第266章
这些人,与书上所说的蛮荒之人倒是如出一辙。
脏头垢面,衣袍污破。
好些人似是常年吃不饱,面黄肌瘦。
北戎人缺乏衣料,大多穿毛皮制成的袍子。
可这样的寒冬里,也仍有人衣不蔽体。
“与中原相较,贫穷了许多。”
我说。
“这便是北戎常年四方劫掠的缘由。”
韩之孝道,“北戎游牧而生,逐水草而居,居无定所食无常饱。
就算可圈养牲口,也比中原的耕种之法更依赖天时。
故而一旦遇到些许天灾,牲口死去,便是饥荒。
民人衣食无着,为了讨活路,便唯有四处劫掠。
塞外的戎人胡人长久以来的劫掠之风,因此而起。
这两年,在下在北戎专事内政,对此感受愈甚。
在下以为,只要这些北戎的大众之民依旧衣食不继,无论中原赢多少次,边患也不会消弭。”
我听着,来了兴趣。
“那么此事,韩先生有何良策?”
我问。
“纵观史上,凡中原和漠北相安无事的时节,固然有风调雨顺的原因,但更为紧要的,乃是商路繁荣。”
韩之孝道,“北戎的商路,一端通西域,一端通中原,可谓咽喉。
目光短浅之人,将此视为勒索的本钱,或课以重税,或劫掠商旅。
虽短时可有大笔钱财入账,却无异于饮鸩止渴。
目光长远之人,则将此视为滋养贫瘠之地的活水,保护商路,靠着商路互通有无,让民人从中受惠。
西域诸国皆深明此理,大多为后者;而北戎虽占据万里疆域,这近百年来,戎王却多是前者,实在教人扼腕。
当今戎王,有志做一位明主。
在下将这道理向他阐明,他亦有那变革之念,假以时日,必可扭转局面。
届时,两国不必再因劫掠而起刀兵,安宁自来。”
我听着这话,忽而将目光看向一旁的骨力南。
他一直没有出声,不过目光炯炯,显然是听得津津有味。
我轻叹一声,道:“先生果然有大才,此等高瞻远瞩,世人多不及也。”
韩之孝道:“娘子过誉。”
“可在我看来,先生所言虽有理,却有一处大谬。”
我说,“此谬,足可将先生的苦心毁于一旦。”
韩之孝眉间一动,道:“何为大谬?在下愿闻其详。”
“先生跟错了人。”
我淡淡道,“只怕先生的这番道理,戎王虽是听了,也应了,其实却不曾往心里去,更不曾着手施行。
先生盼着的变革,只怕就算在北戎熬一辈子,也不会到来。”
韩之孝正要说话,我抬手止住,道:“请先生听我把话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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