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齐婉轻耷眼皮,有些害羞般垂首,细声细气道:“昭仪客气了,有惑请讲。”
纵使入长安不久,她也从为数不多的交集上看出柳氏的人品,贯是工于心计,口蜜腹剑,对付这类人只能虚与委蛇。
得到满意答复,柳昭仪昂着下颚,露出不可一世的姿态,哼笑道:“二位爽利。”
嘴角柔柔荡开一弯弧度,益发的曼声细语:“一问淑妃,何谓:刻鹄类鹜?二问德妃,何谓:云泥殊路?”
言讫,眼珠子定定勾着淑妃和德妃,唇线高翘,蓄满讽刺的挑衅之意。
此言一出,殿上鸦雀无声。
适逢宫人来添茶,借由衣袂遮掩,诸嫔御之间眼风络绎,一桩桩眉眼官司精彩至极。
刻鹄类鹜,释义乃画天鹅不成,仍像鸭子。
意指淑妃由庶女记作嫡女,总归来路不正。
云泥殊路,释义乃天上云和地下泥地位悬殊。
意指德妃出身寒族,即便攀了高枝,登妃位,也依旧是地下泥。
众目睽睽之下,竟遭位份比自己低的嫔御绵里藏针的一通谑笑,淑妃与德妃神情都很难堪,偏生轻易发作不得,憋闷着郁气,小脸煞白,嗫嚅着嘴唇发不出声,略显狼狈。
啧,打着虚心求教的幌子讲刻薄话,骂人不带脏字,贬损得人简直无招架之力,字字如钉,血肉扎出千疮百孔,不愧为京兆柳氏贵女,完美继承了士族中人一贯的言谈作风。
讲实话,容盈真挺同情她们二人,柳昭仪如此胆大妄为的因素不光有家族为倚,背后的撑腰之人来头更甚,直接导致了这位主儿捏软柿子不按顺序一个个捏,两手一起捏,意在显摆办事能力强。
总而言之,也真应了一句‘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在座的每位嘴皮子功夫都不容小觑,讲起刻薄话来一个赛一个,满目皆是不省油的灯。
正是在她偷偷走神的当口,殿中炸响一道洪亮娇叱,并一记听着便让人脸疼的掌掴声,夹杂着宫人求饶,像滚油炸开了锅,掀起一片鼎沸之音。
喧阗景象入目,容盈蹙了眉,看戏至半途溜号的行为确是不好的习惯,稍漏看一幕,便茫茫然捋不清条理,接不上前因后果。
她定睛去瞧……
嗯,主角依旧是柳昭仪。
较之前的趾高气昂,现下她本人那一张娇容惨白如纸,紧捂着右掌,面露愠色,依然气势汹汹,狠狠瞪视着跪伏足下的宫人,跟见到宿敌无二致,若眼锋能化作实质,怕是早早送人归了西。
“还愣着做甚,快请太医令来!”
尖利嗓门划进耳膜,别样的刺耳震得人心颤抖,柳昭仪和她的使女扯着喉咙大呼小叫,宫人们霎时忙作一团,有人紧忙拭着案上茶瓯溢出的一圈水渍。
巾帕遇水后,冒出了丝丝热气,显见滚烫的程度,而跪着的宫人泰半是造成一切的罪魁祸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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