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她站在他身前,铁靴踩在雪地上,不知哪个更冷硬些。
末了,她轻叹一声,垂眸道:“你且起身。
若你执意,我便许你留下,为我身侧常随,可好?”
少年抬头,表情惊喜,在南忆的搀扶下踉跄着起身,颤声道谢。
“你名何?”
“无名。”
南忆的目光落在少年身后那一树红梅之上,“那么,我便唤你赤魂吧。”
雪光隐约透进帐内,融化在点点摇曳的烛芒中。
南忆闭目倚在矮案后,几根手指撑在额角,人已经入眠。
侧座上,赤魂轻轻起身,熄了帐中的几处灯,走至南忆身侧为她披上裘衣,将一案的书卷整理收归,又在炉上温一壶新茶。
几件事已被做成习惯,如此的光景,已两月有余。
赤魂半跪在南忆身侧,伸出手,帮她把一缕碎发别回耳后。
那张在睡着时终于放松下来的脸被拢在长烛暖光里,只可勉强说是清秀。
可他心喜。
世人岂能用评判寻常女子的标准看待南侯,自少时便穿戎衣束铠甲的女将,那通身的气派与姿态,怎是终日静坐闺中的小娘子可相提并论的。
南忆披上甲,便配得上英气二字。
赤魂低垂着一双狭长的眸,惑世的容颜掩在阴影中,不知是喜是忧。
他早已说不清对南忆的心思。
他被留下的那日,月华才初染大地,他进入她的寝帐。
彼时她正披着宽氅倚在矮几旁看书,见他进来,抬起头,将手中书卷放于一旁,用清润的嗓音唤他的名字,问他何事。
他不答,只是浅笑着踱来,跪到她身侧,牵过她的手,双眼充满柔情地看向她。
这是他的主人自小教他的,他以为她会喜欢。
她却一把将他推开,责问他要做什么。
他看着她,不知如何回答。
二人无言相对半晌,她终是心软,将他扶起来,告诉他,那般光景已结束了,如今他不必也不可做这样的事。
他已想不起这是第几次南忆想从水火中救他出来。
他多么希望她说的是真的。
他问,若这是我自己所愿呢?
她呆怔半刻,整颜正色道,那更是不可,我身为一国之将,岂能在行军时谈儿女情长?
当夜,他出了南忆的寝帐,独自在雪中站至天明。
身后帐中的烛火也燃至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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