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判死刑十五个月仍然生死未卜
一九九四年仲春三月,这是侯本福被关进看守所的第十九个月,也是他被判死刑十五个月的一天晚上,这晚夜色如墨,浓稠地泼洒在看守所四周。
对于侯本福而言,这样的夜晚还并非真正意义上的夜晚。
因为他每天晚上看书要到十二点以后,所以在他的意识概念里,起码半夜十一点才算是夜晚。
监室里昏暗的灯光在用它一览无余的视角观察一切。
唯一能打破这份死寂的,是监室背后那条路上偶尔传来的货车声。
这声音,大半年来,总是在晚上九点左右准时响起,像上了发条的时钟,精准无误。
平时,这货车声最容易勾起人对外界生活的回忆、遐想和向往。
要是连续两天没听到,心里还会涌起一丝莫名的遗憾。
可此刻,这声音却如同重锤,一下下敲在侯本福的心尖上,只让他感到沉闷和烦躁。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一排正在熟睡的牢友,听着他们此起彼伏、高低错落的鼾声,脑海却不受控制地复盘着刚才所经历的那一幕。
刚才那一幕,绝对不是梦,可也绝不是清醒时的正常状态。
总之,那是一个极其蹊跷的过程。
像往常一样,大约九点钟的时候,其他牢友都陆续进入了梦乡,整个监室里满是均匀的呼吸声和鼾声。
侯本福拿起书,试图在文字的世界里寻得一丝安宁。
暗淡的光线洒在书页上,他的目光刚在文字间游走了几分钟,突然,一种奇异的感觉袭来,他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又似被施了诡异的魔法,瞬间陷入了不能自控的状态。
恍惚间,一个人影悄然飘到他跟前。
侯本福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看着那个人缓缓从他头顶弯下身,与他的脸倒着相对。
一时间,他的眼部对着那个人的下巴,而他的下巴则对着那个人的脸。
这种诡异的姿势让侯本福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恐惧如潮水般将他彻底淹没。
他想要呼喊,想要向熟睡的牢友求救,可喉咙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紧紧扼住,发不出一丝声音。
他拼命想要起身,双脚却如同陷入了浓稠的泥浆,根本动弹不得。
明明那个人的眼部对着他的下巴,可奇怪的是,他却能清晰地看见那个人的表情:冷漠,带着一种胜利者的得意和奸笑。
那笑容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狰狞,让侯本福寒毛直竖。
冷汗不停地从他的额头冒出,顺着脸颊滑落。
好在这个可怕的状态只持续了短短二十来秒钟,就如同一阵狂风般骤然消失。
侯本福从那种惊悚的感知里猛地醒来,这才发现手中拿着的书已经掉落在一边。
在这寒冷的冬夜,他的全身却被汗水湿透,棉毛衫紧紧地贴在身上,寒意和恐惧交织,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这整个过程虽然短暂,却像一把锐利的刀,在他的心上划下了深深的痕迹,让他久久心有余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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