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0章 冥北曜失踪(第2页)
墨尘衣袍的下摆无风自动,向地面——或者说向虚空中那个被视为“下”
的方向垂落。
不是风,是重力本身被改变了。
冥狱的引力法则在他降临的瞬间被重新书写,原本微弱到可以忽略的引力骤然增强了数十倍,虚空中漂浮的微粒尘埃在一息之间全部坠向下方,形成一个以冥帝为中心的、看不见的沉降漩涡。
那些尘埃——那些在灰色天光中悬浮了不知多少纪元的尘埃——第一次触碰到了地面。
然后是天穹的裂缝。
灰色并非均匀的。
当冥帝彻底出现的那一刻,天穹的灰色中出现了细微的纹理差异。
不是裂开,而是——沉淀。
灰色中的某些成分开始下沉,像是被他的气息所吸引,丝丝缕缕地从天穹中剥离,垂落在他身周,形成了一圈若有若无的灰色光晕。
天穹因此变薄了一层,露出更高处更深的灰。
那种灰里透着一丝极暗的猩红,像是久远岁月前某场大战留下的血迹,渗入了天穹的肌理,再也洗不干净。
虚空中开始凝结霜花。
不是水汽凝结的那种霜。
那是冥力渗透到极致时法则结晶的形态,六角形,每一片都薄如蝉翼,边缘锋利得可以切割神识。
它们从墨尘和冥帝之间的虚空中凭空析出,像是无形的溶液中突然达到了饱和点。
霜花生长的声音极轻,咔、咔、咔,像是婴儿的手指在敲击玻璃,每一片都在生长的瞬间释放出一丝微弱的冥气,成千上万片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股肉眼可见的灰色气流,在两人生成的力场之间缓慢旋转。
墨尘那一侧的霜花是混沌色的,灰中泛白,质地疏松,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蛀空了一般,边缘模糊,不够锋利。
它们生长的速度也慢,三息才长出一片,而且往往在长成的瞬间便自行崩解,化为细碎的粉末,无声飘落。
冥帝那一侧的霜花是纯黑的,黑得发亮,每一片都棱角分明,坚硬如铁。
它们生长的速度极快,一息之间便能覆盖丈许方圆,层层叠叠,像是某种嗜血的藤蔓在疯狂蔓延。
但它们的蔓延范围被某种无形的边界所限制——到了墨尘身前七尺之处,便再也无法前进一寸。
两片霜花区域之间,有一条清晰到近乎残酷的分界线。
分界线上没有霜花。
那里是绝对的空白,连虚空本身都被两股力量的对抗挤压成了极薄的一层膜,透明得几乎看不见,却能让人清晰地感受到它的存在——它在颤栗。
那种颤栗不是剧烈的震动,而是极高频率的微颤,像是琴弦被拨动后的余韵。
虚空中开始出现波纹,从分界线上向外扩散,一圈又一圈,每一圈都比上一圈更大、更淡。
波纹所过之处,那些灰色的尘埃微粒被整齐地排列成同心圆的形状,像是有人用极细的笔在虚空中画出了力场的等高线。
第一个波纹触到了天穹。
灰色的云层在波纹触及的瞬间出现了一个微小的凹陷,像是有人用手指在面团上轻轻按了一下。
凹陷的边缘泛起了一圈极淡的光晕——不是白色,不是金色,而是一种介于灰与黑之间的、说不清道不明的颜色。
那圈光晕沿着云层的表面向外扩散,速度不快,却有一种不可阻挡的沉重感,仿佛整片天穹都在被迫重新学习如何呼吸。
凹陷的中心,有一滴灰色的液体开始凝聚。
那不是雨。
那是被两股力量挤压到极致的法则之液,是天穹本身在对这种对抗做出反应。
液滴悬挂在云层的下沿,缓慢地生长,从针尖大小逐渐膨胀到指尖大小,表面映出下方虚空的倒影——两个身影,一条分界线,无数霜花。
液滴最终坠落。
它下坠的速度很慢,慢到可以看清它表面的每一丝纹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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