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
南宫及路正缩在桌旁,神色慌张,见到喻尺夜过来,又更慌张了几分:“表哥……”
他比寻常人更敏感,很是害怕喻尺夜身上不自觉展露的冷冽杀伐之气。
喻尺夜让守卫们都退下,坐在他对面,并不说话,只沉默地看着他。
南宫及路愈发心慌:“表哥,我、我错了。”
喻尺夜道:“你在想什么?”
南宫及路垂着头,低声道:“……我害怕。”
经过霖川这么一遭,南宫华亭绝对不可能放过他了,他的结局就是一个死,所以他想逃出去。
喻尺夜拎起桌上的茶壶倒了杯热水推过去给他:“你若当真是受了宿怀行胁迫,被宿怀行所蒙蔽,殿下想必会谅解,值此两军交战之际,没有什么地方比轻驰骑驻扎的营地更安全,你想跑去哪里?”
南宫及路一抖:“我、我……害怕皇姐不能谅解,我知道自己做了错事,我一时糊涂,表哥,表哥,你放我走吧。”
喻尺夜仍是问:“你想去哪儿?”
南宫及路不敢回答。
喻尺夜道:“这些日子太忙,我一直不曾跟你好好聊过,及路,当初你离开帝都,究竟是受了宿怀行蛊.惑,还是你自己想离开帝都?”
南宫及路:“表哥……什么意思?”
喻尺夜的目光冷了些,直接挑明道:“我没那么多时间陪你在这装糊涂,你不声不响离开营地,是想跑到宿怀行那里去吗?”
“我不是的……”
喻尺夜:“你觉得宿怀行能够带着你直捣皇都?你想帮助他颠覆大黎的江山?你知道他只是在利用你吗?!”
“我、我……”
“南宫及路!”
“我为何不能做皇帝?”
南宫及路突然道。
惊慌畏惧到极限,他身上反而被激出了几分勇气,敢于说出他从前绝不敢主动提的大逆不道的话题,但他却没敢听清喻尺夜的质问,只顾表露自己的愤懑不平:“他是……唯一一个说我可以当皇帝的人,他说要拥护我称帝,你们、你们全都不会这么做。”
喻尺夜脸上没有表情。
“我……我是皇帝的儿子啊,为何要活得如此胆怯卑劣?”
南宫及路痛苦道,“人人都可以当储君,人人都可以痛快肆意,南宫华渊有母族助力,南宫华亭有父皇偏爱,南宫华朔活着的时候也可以肆无忌惮,他们都是被宠爱的人,只有我……我什么都没有,我只能茍且低眉,我是皇族中最卑微的人,我不想再过那种日子了,我也是皇子,南宫华渊死了,就该是我当储君了,我为什么不能争?我为什么不能做皇帝?”
他是胆怯,他是懦弱,但这也不妨碍他有野心,与其说是野心,倒更像是想保护自己,逃离皇都的那一刻,他既是害怕南宫华亭会铲除异己朝他下手,也是心底存着一份希望,假若他真的可以击溃南宫华亭当上太子呢?
来日登上至尊之位,谁还敢轻视他?无论是世家权臣还是统军大将,全都要向他俯首屈膝!
他也想尝尝主宰一切的滋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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