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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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仆人退去,容桐和常蕙心也正准备离开,容父却在床榻上悠悠转醒,对容桐道:“琴父,去给我弄碗醒酒汤来。”

容父说完,似无意望了常蕙心一眼。

常蕙心顿住脚步,对容桐道:“你快去弄醒酒汤,我在这里照顾阿爹。”

容桐应声离去,待到不闻容桐脚步声了,容父忽然对常蕙心叫道:“你这一声‘阿爹’叫得还真顺口。”

常蕙心心头一跳,神色不改:“阿爹您在说什么?媳妇不明白。”

容父真喝得不轻,他想从褥子底下抽什么东西,身子却躺在床上起不来。

容父叹了口气,对常蕙心道:“你要的东西在褥子底下,你自己拿。”

常蕙心脚不迈,问道:“阿爹您让我拿什么?”

容父深深叹气:“按理说我该跟你是一辈人,你喊我‘阿爹’我慎得慌。”

常蕙心眼神骤阴,上前近床榻,手伸进褥子底下一探,摸到一沓纸张。

常蕙心将这沓纸全抽出来,逐一瞧了,见每张纸上写的都是一样内容:

一份药方子,下头还有一段朱笔标明显的备注,光熙四年五月十三,谢景讨去此方,毒杀景妻常氏。

这话写得冰冰冷冷的,常蕙心读完后,却不知不觉落了一滴泪在纸上,正巧“妻”

和“常”

中间,顷刻间模糊了这两个字。

容父躺在床上叹气:“幸亏我写了三十来份,够你随意糟蹋了。”

常蕙心将纸张尽数揣入怀中,收好,向容父道了多谢。

容父没力气摆手,“谢我做什么,我应该谢你不是真的女鬼。

上次你半夜来唬我,真把我吓到。”

常蕙心笑了,问容父道:“你怎么识破我的?”

“怎么说我也是和夫人你有旧交的,以前没少给你开方子。

最近几年酒喝多了脑子不行了,但你的声音容貌还是回忆得起来了。

唉。”

容父闭起眼睛:“我硬抗着恐惧在这里住下来,就是想观察观察,一仔细瞧,你脸上这面具不知是谁给你做的,火候还没到家啊!

我如今是酒喝多了手容易发颤,不然早给你重做一个了。”

常蕙心听这话,笑出声来。

她摸了下自己的脸颊,“现今这个就够了,一般人瞧不出来。”

“我那个傻儿子就没瞧出来。”

容父接过常蕙心的话,道:“不过还要谢过你,没碰我儿子。”

这一个“碰”

字不知指的是哪层意思。

常蕙心试探着问:“这你也能瞧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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