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他骗来的孔雀公主开屏那天屠了全城
瑶池的水,亿万年来都是那种淬过寒玉髓的冷,沉甸甸地贴着每一寸肌肤,浸入骨头缝里。
这里的“天光”
永远是被计算好的,均匀,苍白,没有温度,像一块巨大的、凝固的油脂,涂抹在玉宇琼楼和万年不动的蟠桃林上。
空气里浮着细碎的灵力结晶,偶尔折射出一点虚假的七彩,旋生旋灭,更多时候是死寂的香,一种混合了檀香、冷莲与某种权威象征的、令人窒息的“天庭”
味道。
我栖在池中央最大的那根玄冰柱上,更准确地说,是被锁在上面。
七根凝着神符的锁链,从不同方位洞穿我的翅根、脊骨、尾椎,另一端深深楔入池底不知多深的孽海玄铁之中。
锁链并非总是紧绷,当我“顺从”
时,它们会稍稍松弛,允许我在这方寸之地移动几步,梳理一下那些被强行催发后又迅速黯淡的翎羽。
每一次开屏,从尾椎深处蔓延开的剧痛都清晰如昨,像是把每一根骨头都敲碎,再蘸着滚烫的星河砂重新黏合。
绚烂的光从我背后迸发,流淌,编织出日月星辰的幻影,映亮那些悬浮高台上、永远模糊不清的神只面容。
他们不发声,但那种审视的、估量的、带着餍足又隐含忌惮的沉默,比任何呵斥都更沉重。
闭目,才是休息。
黑暗降临时,锁链会微微发烫,那是另一种形式的警戒,确保“末日”
的权柄只在沉睡中蛰伏,不会泄露一丝一毫。
在无人知晓的、连神识也似乎被这瑶池寒气冻住的间隙,我能“听”
到一些东西——不是声音,是“趋向”
。
蟠桃根须在灵土下无意识蜷缩的趋向,远处天河水兵铠甲碰撞时冰冷的趋向,还有……更低、更远、更模糊的,仿佛来自九幽之底的、混乱而饥饿的脉动。
今日第三次开屏结束。
光华如退潮般从我身后剥离,剩下的是更深的疲惫和骨髓里的空虚。
我垂下颈项,冰冷的喙尖几乎触到同样冰冷的池水。
水面映出一张模糊的脸,非人非鸟,只有一双眼睛,黑沉沉的,里面什么也没有,又仿佛沉淀了所有被剥离的光。
就在这片死寂的、连时间都似乎被玄冰冻住的疲惫里,一丝截然不同的“趋向”
,突兀地闯了进来。
不是仙气,驳杂、微弱,带着下界尘土、粗砺灵气和……新鲜血液的味道。
像一颗投入古井的石子,激起的涟漪微弱却清晰。
我颈后的绒羽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来了。
一个身影,从一株最为虬结古老的蟠桃树影里踉跄跌出。
他穿着粗布短打,是下界修士中最不起眼的那种,袖口和衣襟上有好几处被剑气或别的什么撕裂的口子,渗着暗红的血。
脸上沾着烟尘,嘴唇因失血和紧张而苍白干裂。
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在触到我身影的瞬间,瞳孔猛地收缩,里面翻涌着震惊、狂喜、一种近乎贪婪的渴望,以及被他竭力压下去的、属于猎手的兴奋。
他看我的眼神,和那些高台上的神只,并无本质不同。
只是神只要的是秩序的光辉,而他,想要的是私有物的光华。
他动作笨拙,甚至有些滑稽,用着粗浅的隐匿法术,躲闪着实际上早已被更高存在默许他“突破”
的巡逻天兵。
最后,他几乎是连滚爬地扑到玄冰柱下,抬头望我,胸膛剧烈起伏,呼出的白气在瑶池寒气中瞬间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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