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梦里他时而清醒时而浑浊,往事流转犹如四季更替,变幻莫测得令人难以抓握。
他细细看那些流逝于眼前的经历,骤然之间白光化影,飞成一把尖锐的短匕刺向心头。
巨大的痛意瞬间将他包裹,眼前一道虚影恍过,替他重现意识最后一刻的情景。
无尽无言的沉默之中,宋持怀想起一切,他记得自己终于激怒魏云深动手,心脏撕裂的颤栗犹然加身,宋持怀定睛看着对面正在杀自己的“魏云深”
,心境掀不起一点波澜。
他只是沉默着想:是了,他已经死了。
下一瞬便是:……怪了,死人怎么会做梦?
几乎是这个念头响起的同时,宋持怀感觉到自己本该停息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
他的脑中闪现从未有过的清明,宋持怀魂识充盈激烈起来,他发觉自己重新掌控了失衡的五感,然后在下一刻,山隐林间,一处闲小屋舍,临窗床榻上沉睡了不知多少时月的青年睁开了眼。
——闲云避暑,风响残叶,窗台黑鸦跳食,远野溪径粼闪,竟是个难得的晴好天气。
宋持怀下意识就要查探周边情况,却是一动两边肩胛骨就生痛意,铁链叮当作响,宋持怀在魔域时听了太多这样的声音,他偏头看向声音源头,却见两根长链一左一右穿过他两边琵琶骨,将他此身困在床榻之间,令他无法多动分毫。
宋持怀心头生骇,他盘腿运气,却察经脉封锁,所有的灵气涣散在丹田之内无法凝聚,宛若死水一潭,经不起丝毫涟漪。
“醒了?”
许是察觉到门内动静,一道意料之中的人走了进来,看到宋持怀,魏云深眼中没有任何夙愿终成的宽慰和兴意,他似乎又长了点,比宋持怀上回见到他时成熟不少,少年的青涩全然褪去,此时在宋持怀眼前的,是与他之前所见完全另一副风貌的魏云深。
见到是他,宋持怀重新躺好:“我死了多久了?”
魏云深道:“三年。”
宋持怀又问:“为什么复活我?”
魏云深道:“前债未消,你还不该死。”
宋持怀笑了,说不清是冷然还是嘲讽更多,又或者二者兼有:“那你觉得,我要怎样才算该死?”
“你的问题太多了。”
魏云深没有继续回答他的问题,他从上到下把宋持怀检查了一遍,确定后者没什么问题,才问:“饿了吗?”
两个问题之间的跨度太大,宋持怀眉间短暂染上困惑,随后唇边笑意更甚:“担心我?”
魏云深起身离远了他一步:“只是你如今功法被锁,若不进食,生命难以为继,我不想我才刚把你救回来,你就又死了,让我白费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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