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晚妃被打入冷宫以后，一直想要见皇上。

每个人都以为她是想凭借昔日的宠爱求情，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是想跟这个自己深爱着的男人告别。

苏栩闭上眼睛酝酿了一会儿，再睁开，她就是这个濒死的妃子了。

这段她偷偷练习过很多次，眼神非常重要。

她把剧本放在一边，怔怔地坐在地上，眼睛里是一片凄楚与荒芜。

再见到皇上的时候，终于又燃烧起一簇火光，然后又瞬间熄灭。

“你上次问我，为什么不杀你，为什么改变主意……”

晚妃闭上双眼，压抑住以为已经干涸却又开始跑出来的泪水，她努力控制住哽咽，声音已经不复往日的年轻婉转，取而代之的是如同锯桌腿一样的难听声音。

“于公，你心怀天下，是一代明君，百姓爱戴你，官员拥护你；于私，你是我的丈夫……”

也是我最爱的男人——这句话她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

晚妃抬起头，虽然冷宫环境恶劣，但是她的脸上是干干净净的，皮肤很好，仿若透明一般。

皇上看着眼前跪坐在地上的女人，这是他活了这么久，唯一真心待过的人。

这是他万般宠爱，一点都舍不得她受苦的人。

自己都几乎可以原谅她的身世，原谅她的一切所作所为，可是她却偏偏……在众人面前认罪。

任他是九五之尊，都挡不住悠悠众口。

“但是，你的家人却也是杀死我家人的凶手。”

晚妃抬起头，眼睛里都是凄楚，她幽幽补充道，“我明白，这天下朝代更迭，胜者为王。

也许有一天，你的天下也会被别人取而代之……”

这在古代是大不敬的话，可是皇上只是站在一旁，负手听着，没有打断。

“可是，我没有办法改变自己的身世，所以，我真的没办法原谅你。”

男儿有泪不轻弹，但是这次，皇上却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眼眶湿润了。

泪水从晚妃的眼眶中奔涌而出，她怎么都止不住。

从事情被揭穿，到她认罪，到被打入冷宫……她一直都是冷漠而坚定的，仿佛什么都不在乎。

但如今，她却哭得这样无助。

在冷宫这段时间，她吃不好，睡不好，身形瘦削。

如今在地上掩面而泣，更显得可怜又无助。

皇上心口都疼了，他多想走上前去扶她起来。

多想跟以前一样，在她哭的时候把她搂进怀里安慰着……可是他不能，偏偏不能。

该死的身世，该死的身份，如同天堑一般，就这样横亘在二人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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