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第5页)
即使是明秀婶,在被我奶奶骂破鞋的时候也会痛哭流涕,更何况心儿。
越是坚强的人,崩溃的后果也越严重。
父亲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在这里总是被人戳脊梁骨……去镇上住应该就会好了……”
我只能希望是这样。
这时奶奶扶着一张小凳,咳嗽着,艰难而缓慢地走出了堂屋。
看到我之后,浑浊的眼睛一下子闪耀出了明亮的目光:“斌子,斌子……咳咳……当警察了啊……咳咳咳……快过来给奶奶看看……呃——咳——”
我只得放开心儿,抹着眼泪走了过去,嘟哝着:“奶奶,还没有呢。
还在上学呢。”
奶奶似乎也有些神志不清了,糊里糊涂地伸出手摩挲着我,笑得如同春花般灿烂:“咳咳咳……我们斌子当警察了……谁再欺负我孙女儿……就给他抓起来……咳咳——我们杨家也出了警察了喂——我要去坟上给国子爹烧香……”
“娘!
这一下雪,你又咳得这么凶。
搬完家,跟我去县里看看。”
父亲皱着眉头,沉声说道。
奶奶却拍着大腿,骂道:“你这个败家子,看什么看,我都这把年纪了,死了就死了。
医院是我们能随便进的吗?你有那个钱,不如带丫头去看看脑子……真是手里有了几个钱就不晓得自己姓什么了……”
父亲沉默着,不敢做声。
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片刻之后,父亲叹了口气:“斌子,你那么远回来,辛苦了。
再辛苦一下吧,我们搬到镇上再吃饭。
就是你今天回来,我答应他们今天搬,下午他们就来收屋。
我去叫你大福叔开车来。”
我当然不会有任何问题,答应一声,就开始帮父亲整理起行李来。
一个小时之后,我坐在一辆农用三轮车的车斗里,抱着一直唱歌的心儿,靠着行李,看着小村从我面前远离。
曾经熟悉的一切逐渐远去,最后模糊在一望无际的苍茫雪原之中,像是被雪掩埋。
从那以后,我所有的关于童年和少年时代的,关于我和心儿的那些美好的回忆都就此消失。
我们搬到了镇上父亲租好的一间非常破旧的老房子中,墙壁有很多孔隙,四面透风,而且屋顶也裂开了,渗着融化的雪水。
但我们别无选择,因为父亲说:“没得法啊斌子。
爹没用,一辈子都挣不起个自己的房子。
我问了好多人,都不肯租给我们……怕死了人晦气,又嫌弃你妹糊里糊涂的。
没得法,以后就指望你工作了,自己买个房子,就不会像爹现在这样被人赶来赶去的了……”
我只能沉默地接受了这一切。
但把行李搬到破房子中之后,我才发现一个严重的问题:“爹,我们怎么住?”
父亲的反应有些奇怪,他没有看我,而是好像有些心虚一般,目光闪烁着看向窗外,回答道:“你奶奶住小屋,我在堂屋打地铺,你和你妹住一间房。”
但那间房我看过了。
只有一张床。
我惊讶,而且慌乱。
这样的安排意味着什么再明显不过了。
父亲希望我和妹妹一起睡。
他为什么会这么做?
他知道什么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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