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掐灭野心
入夜后御书房的烛火在风棂间明明灭灭,将案头金镶玉镇纸压着的奏书映出粼粼光纹。
九皇子指尖摩挲着奏疏边缘,墨香混着龙涎香在暖阁里洇开,忽听得檐角铁马轻响——暗卫首领如夜枭般落地,玄色劲装沾着未化的春露,在青砖上洇开小片阴影。
“殿下,三位皇子与皇后一党已备妥明日早朝。”
暗卫单膝触地,声线压低如淬了冰的刃,“守卫轮岗时将抽走三成羽林卫,同时卯时三刻有个宫门会提前离开到时哪里会无人驻防。
内应是御膳房管事赵全,拟以送膳食为名开宫门,引五千私兵入城。”
案上烛花“噼啪”
爆开,九皇子抬眼时,琥珀色瞳仁里晃着跳动的火光。
他放下奏疏,指节叩了叩紫檀桌面,倒像是在给漏壶打拍子:“五千人...倒看得起我。”
话音未落,忽然低笑出声,指尖掠过镇纸蟠龙纹路,“早朝?他们当金銮殿是屠猪场么?”
暗卫首领喉结微动,余光瞥见案头摊开的古书,书页停在“夫欲盛则费广,费广则赋重,赋重则民愁,民愁则国危,国危则君丧”
那页——墨迹新得能洇开纸纹,显然是今夜新批。
“名单要详尽。”
九皇子忽然起身,玄色广袖扫过砚台,浓墨在宣纸上洇出枯笔般的纹路,“从宫门守卫到御膳房杂役,但凡碰过这事的,一个字——”
他顿了顿,指腹碾过烛芯,火苗骤然拔高,在眼尾烫出金红的弧光,“都要留在簿子上。”
“是。”
暗卫首领叩首时,瞥见九皇子腰间玉佩——羊脂白玉雕着北斗七星,正是调动暗卫的令牌。
待暗卫身影没入廊下阴影,九皇子才走到窗前。
望向天空的繁星“五千人...倒要看看,他们的刀快,还是我的剑利。”
远处更鼓敲过四声,他忽然低笑,声线里淬了冰碴般的凉,“卯时三刻...倒真是个好时辰。”
转身时,烛火被风卷得骤亮,将御案后屏风上的《山河社稷图》照得清晰——西境雪山皑皑,东海波涛滚滚,而皇城居中,像块含在齿间的琥珀。
九皇子执起狼毫,在奏疏空白处一笔挥就:“星垂平野阔,月涌大江流”
,末笔钩住“流”
字最后一点,像勾住了某根命运的丝线。
九皇子踏出御书房时。
夜里月光薄如蝉翼,却将他肩头龙纹绣章照得棱角分明,像淬了冰的鎏金刃。
他沿着九曲游廊疾行,腰间玉佩撞击着玉带銙,发出清越声响,惊起檐下宿鸟,扑棱棱掠过琉璃瓦,在夜空中划出几道暗影。
母妃所居的宫殿灯火未熄,鎏金兽首门环还凝着暖意。
九皇子掀帘而入时,正见清羽跪坐在案前,素白指尖捏着茶盏,与母妃相对而饮。
案上博山炉飘着沉水香,烟缕绕过翡翠屏风,将母妃鬓边珍珠步摇映得朦胧——她穿一身月白锦袍,乍一看越来越像十六岁的模样。
“给母妃请安。”
九皇子单膝触地,声音放软几分。
母妃抬眸,目光掠过他眉间微蹙的纹路,忽然轻笑:“可是那几位等不及要掀棋盘了?”
清羽指尖一颤,茶盏在盏托上轻响,如惊破一汪春水。
九皇子直起身子,望向清羽:“玄风他们该知道了吧?劳烦清羽姑姑跑一趟,请五位前辈来议事。”
清羽领命时,袖中玉佩晃出半角——青玉雕着展翅玄鸟,正是天境六卫的信物。
待她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九皇子才在母妃下首落座,指尖抚过案上《玄经》,书页间夹着半朵干花,是他七岁时摘给母妃的春日海棠。
“母妃,明日早朝恐生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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