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屋子里却没有因为少了一个人而变得更加寂静。
外头的雨声哗啦啦作响,又是风又是雷鸣电闪。
吵得很。
因天色陡然大黑,室内的光线也就黯淡了下去,这会还未近黄昏。
桌上就已经点了灯。
青瓷油灯静悄悄地立在桌子上,发出温暖而明亮的光来。
窗上蒙着的窗纱也被照耀得泛了黄。
苏彧放轻了脚步朝着热炕走近,到了边上坐下后,便觉背上出了一层薄汗。
而今已是三月天,春日将逝,夏天即至。
虽则夜间还带有凉意,但早没有冬日那般酷寒。
怕热的人。
只怕一进四月就都换上了薄纱。
但这间屋子里,闭着窗。
烧着炕,几要将要捂住一身大汗来。
炕床上铺开的,亦是厚厚的被褥。
簇新的锦被下,靠近炕头的那一块,隆起了一小团。
小小的,几要不见。
苏彧凑过去,低头看了一眼,随后伸手轻轻落在他的额头上探了探温度。
许是他手凉,落下去的那一刻只觉得掌下皮肤火烧一般的烫,但过了一瞬这滚滚的烫就又慢慢冷却了下去。
他侧目往一旁的炕几上看去,上头搁了一只白瓷小碗,碗沿处还沾着几滴浓稠的药汁。
碗面上却已不见丝毫热气。
这药喝下去已有一会了。
苏彧微微松了口气,又屏息听了听裹在锦被里的小人儿轻浅的呼吸声,遂将手从他额上抽离。
谁曾想,他的手指才刚刚抬起,就被一只小而无力的手给轻轻抓住了。
沿着小手看过去,入目的就是一截苍白而瘦弱伶仃的腕骨。
那般细弱,似乎只要有人稍稍一用力,就会被拗断一般。
“爹爹……”
近乎嘤咛的声音,也同那截腕骨一般,单薄而脆弱。
苏彧低着头往下看,正对上一双大而明亮的眼睛,清澈干净得不像话,黑白分明。
这是孩子的眼睛。
唯有还未沾染过世俗侵扰的幼童,才会露出这样纯真无邪的眼神来。
“……爹爹……”
他嗫嚅着,又轻轻唤了一声,抓着苏彧食指的小手也隐隐用了些力。
苏彧便没有继续将手抽回来,他只是望着这双眼睛,淡然道:“永宁,我不是你爹。”
可被唤作永宁的幼童,躺在被子底下,只执拗地不肯改口,又唤了一声爹。
苏彧面露无奈,抬起另一只手为他掖了掖被角,到底不曾起身离去。
他还记得,自己第一天将永宁抱回来的时候。
那般小的一个人,甚至只比他在重阳谷里捡到元宝时,比元宝重上那么一两分,当真是瘦小得跟猫儿似的。
可一样养大了,元宝是越来越肥,成日里活蹦乱跳,四处撒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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