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在没有弄清楚自己的决心之前,他不会轻举妄动——骆远鹤就是这样一种人。
如果没有搞清楚状况而贸然表白,那如果他厌倦了、半途而废了,或觉醒了其他的想法,那不就是在给对方增添麻烦和痛苦么?骆远鹤在本质上,并不喜欢这样亏欠别人的感觉,以及这种由亏欠而形成的羁绊。
本来,他有许多的时间,可以到了法国,到了这样陌生的、悬置了国内一切人际事务的环境中去慢慢想明白,去慢慢地跟缪存接触明白。
如果是感觉错了,那并非是真正的爱情,他也仍可以照顾缪存,看他成家立业,两人当一辈子亦师亦友的关系。
但不管是命运,还是骆明翰,都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甚至连缪存也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知道缪存亦喜欢自己的那个晚上,在法国长久的坐立不安终于落到了实处,却又被抛到了一个更高更危险的地方。
他整晚整晚地泡在画室里,强硬地让自己不要回头去看一眼客房里亮着那盏灯。
“我不知道。”
骆远鹤看着他的母亲,最终这样心平气和地说。
“骆哥哥?”
缪存懵住,短促地笑了一下,问:“为什么?”
他努力地暗示:“你那天的电话,我都听到了,我就在旁边——”
“缪缪,”
骆远鹤深深地看着他,掩饰住了内心的那场措手不及:“不要再说了。”
“我不明白。”
刚哭过的眼圈红红的,很艰涩,稍微眨一眨眼,眼泪便又冒出来了,融在他本就湿漉漉的眼睫毛上。
但他脸色很平静,跟骆远鹤如出一辙,不愧是继承了他的衣钵的最好的学生。
“不要把私人情感生活带到公事上来。”
骆远鹤温和地提醒他的学生,“有什么事,你们私下自己解决,先进来吧。”
他连「退出」两个字都说得这样隐晦、得体,不让场面上的任何人难堪,更把他妈妈心里的那一点怀疑干脆利落地掐灭掉。
骆明翰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局面,却并没有预想中的高兴。
他设计了所有人——包括自己,来跟命运进行一场豪赌,现在他赌赢了,但所有胜利的喜悦,都在看到缪存身形摇晃的刹那而分崩离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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