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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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崇简漫不经心地拔出了腰刀,环视了一眼周遭鸦雀无声的众羽林军将士,随即对站在左侧的一个羽林飞骑低声吩咐了几句。
看到众羽林飞骑齐声领命而去,凌波只觉得自己的两脚都在打颤。
她虽然见过薛崇简数次,但从未想到他竟是如此心狠手辣。
就在这时,底下依旧聚集的数百羽林军中忽然响起了一个声音。
“永年县主素来党附阿韦,她也该死!”
此话一出,凌波顿觉心中一惊,眼看众羽林中响起了不少附和的声音。
她这时方才感到,自己刚刚那点怜悯之心实在可笑得很。
在这种兵谏逼宫政变的节骨眼上,她本人都是危若累卵,还奢望什么其他?
第一百九十二章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叫嚷,薛崇简面色一变,猛地抬起头来厉声喝道:“是谁在胡说八道!”
他乃是太平公主之子,卫尉卿又是从三品高官,这一发怒自有一种非同小可的威势。
一喝之下,刚刚颇有些鼓噪的众羽林渐渐安静了下来,但仍是有人用凶恶的目光反瞪着他。
此时,他便回身上了几级台阶,又转过身来面对众人,陡然提高了声音。
“各位都是羽林大好健儿,需得明辨是非分清黑白!
阿韦李裹儿曾经多次企图暗害相王,都是永年县主在其中多方转圜。
相王染疾在身无人在旁边照应,又是永年县主在旁亲自侍奉,还多方设法将临淄郡王调回了长安。
此次阿韦李裹儿鸩杀先帝大权独揽,若没有永年县主心存忠义,费尽苦心从中传递消息,相王怎能安然无恙!”
凌波简直以为自己是在听某部传奇话本,面上顿时一阵青一阵白。
偏偏在这个时候,耳畔又传来了云娘戏谑的声音:“要不是我知道薛二郎已经娶妻,还以为他是看上了你方才如此煞费苦心。
啧啧,十七娘你还真是有福之人,他这话一说,便奠定了你功臣的身份。
只不过,要安抚人心,靠他这区区一句话还不够,毕竟他不是那位李三郎。”
果然,面对薛崇简义正词严一番话,羽林飞骑中的骚动终于渐渐平息了下来。
这时候,另一边属于万骑的人群中忽然有人大声喝道:“要不是永年县主忍辱负重,这番事情哪有那么容易成功!”
“就是就是,大伙儿平日都在宫中宿卫,说话要凭良心,这些年进进出出,宫门口的人哪一拨没得过县主的好处?”
“要是县主该死,天底下就没人不该死了!”
心头大震的凌波竭力往黑压压的人群中望去,却没法分辨出为自己说话的那几个人。
然而,兴许是她平常待人和气出手大方的缘故,兴许是火头上的士兵渐渐冷静下来的缘故,为她说好话的人渐渐多了,原本带有十分敌意的目光中渐渐流露出一丝丝敬意来。
正而随着裴伷先这个赫赫有名的忠义裴相国之侄亲自向几个刚刚投诚的飞骑将领分说了一番,自此再无人质疑凌波这个铁板钉钉的韦后党为何依旧能活生生地站在这里。
然而,当这件生死攸关的问题得以解决之后,当事者本人却是心不在焉。
当和薛崇简一同上马前往凌烟阁的路上,凌波一直低着头一言不发。
“十七娘!”
凌波正纠结在种种乱七八糟的思绪中,忽然听到这一声叫唤,顿时茫然地抬起头,见是薛崇简策马和自己并骑而行,她便挤出了一个极其不自然的笑容:“薛二哥有什么事?”
“刚刚那番话是三郎早就预备好的。”
薛崇简见凌波面色一僵,不由顿了一顿,这才继续说,“你屡次相帮母亲和舅舅,我和三郎都不是忘恩负义的人,再说你这次又货真价实立下了大功,自然不能把阿韦李裹儿做的事情清算到你的头上……”
“我明白。”
没等薛崇简继续往下说,凌波就用三个字截断了他的话头,随即苦笑了一声,“我只是觉得我曾经狐假虎威享了那么多年富贵如今安然无恙,她们这些虎却死于非命,这很有些荒谬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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