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下雨,自行车都推进仓房。
雨点噼里啪啦,打在雨伞和雨衣上,打在铁皮棚上,打在树和庄稼的叶子上。
这时的叶子已不新鲜了。
风和云在摆动,大树下还干干的。
雨,是有方向的并可以改变的水。
小孩卡巴眼睛看天看地,想昨天的事,想昨天的样子。
鸡在屋檐下咕咕低吟,似忧愁怨愤,雨大了,撵它们进了屋,和人在一块。
狗跑回窝里蜷缩。
大人不喜欢下雨,但是因为自己家开垦了地,常看天,听天气预报,几天不下就盼雨。
临睡时还念叨:“咋还不下。”
关上窗,雨打玻璃,一片一波往下洗刷。
窗和门也掩不住那涌进潮湿的土腥味。
夏天之水回来了。
有人喊“倾盆大雨——”
是小蘑菇的声音,“倾缸大雨!”
是小光在喊。
这是相声里的话。
春花说春丽洗头哇,春丽说下雨没太阳洗什么,春花说接水洗呀,“房檐接不行。”
放院里,地上溅水,放砖上。
晓宇和爸把一个闲着的缸去了盖板,转着挪到房檐下。
立本问爸:“会游泳,咋还淹着?”
“死的多是会水的。”
“他都能横渡水库。”
“谁呀?”
“小宁他哥。”
“腿抽筋儿了,还有,水下有什么东西。”
老单爷说,人远离了水。
爸问:“你们怎么不着急啦?”
“我们不上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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