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要知道以前我去借宿若遇上单身的女人,基本上都是被直接轰走的。
大婶笑呵呵地说:“村子一共就我和村尾的老牛嫂家两户了,我这屋子空了半年,也就半年没与人说过话了,难得有个人作伴。
再说,”
她顿了顿,会心而笑地说:“你一个大姑娘扮成的汉子,谁来说闲话啊。”
呃,我脸上的笑僵了。
等到被大婶推进里屋时,我没忍住问了出来:“大婶你是怎么看出来我女的?”
我这一路走南闯北的,除了被说成个头小了点,至今都没人看出来我是个女人。
原因是我在脸上涂了一层厚厚的泥膏,更在喉结处也做了伪装,说话时再将声音放粗。
却没想进屋不到一个时辰,就被大婶给道出了事实。
大婶笑得憨厚:“姑娘与汉子的眼睛不同,水淋淋的,错不了。”
我觉着嘴角要抽搐了,就这么简单?就是说假如我打死不承认,大婶也就以为自己看错了?好吧,我一头钻进了里屋倒头闷睡。
睡得不安稳,不是因为身底下的床板太硬,这些年在外面飘着比这环境更恶劣的都有,现在能有一片屋檐遮蔽已经算好的了。
只是忽然感慨了,若不是被大婶给指出来,我几乎都快忘了自己是个女人了。
大碗喝酒,大口吃肉,大声说话,各种男人粗鲁的行为我都学了个遍。
有时候反而觉得还是男人豪爽,没女孩儿那些钻牛角尖的心思。
毕竟,世上少有心思深沉而又内敛细腻的男子,除了...他们。
轻轻叹息,已经有很久没想起了吧,可是当翻动那块时还觉得有麻木的钝痛涌出来。
顽疤顽疤,因为太顽固才会如此别称,那就是我心头的一块永不会愈合的顽疤。
其实快天亮时屋外传来动静我是有听见的,一是心情异样不想起身,二是以为大婶早起了要干农活,所以也就没在意。
等到天大亮时,觉着不能继续赖床下去了,我伸展了下僵硬的四肢翻身下地。
一走出屋就见桌上搁了一大碗的馒头,不由心头一暖,想那大婶还真是热情而好客,居然起的这般早给我做馒头来了。
不过大婶好像不在家呀。
我等候片刻不见人回来,就起身出门,屋外阳光明媚,是个大晴天。
放眼四看也不见大婶身影,这左邻右舍都没有,也无处去问。
正要作罢回屋先填饱肚子,脚刚迈一步想到什么,我回转身往屋子右侧空地去看,呃,我的驴子不见了!
突的背后有人在问:“你是谁呀?”
我回过头,一个胖胖的妇人后面牵着一头牛,像是刚从地里回来。
大婶说这村里一共就两户还住了人,一户是这,另一户是村尾的牛嫂,估计眼前这位就是牛嫂了。
怔愣了下后立即解释自己是过路人,昨夜借宿在大婶家的。
却没想胖大嫂第一句就是:“她不是我们村子的。”
我愕然。
只听她又道:“我们村闹了饥荒,又闹了瘟疫,死的死走的走,半年前就剩我一个寡妇在这了。
那女人是半月前来的,我看她住进了空屋,起初以为是谁家亲戚的,还上门打过招呼,但今儿天没亮就见她牵着一头驴,背了行囊离开了。”
“离开了?”
胖大嫂抬手一指,“往那个方向去的。”
好吧,我把我最值钱的家当给弄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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