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第3页)
梁佩兰一摆手,又坐回桌边,“今日座中皆是知己,又何须那些繁文缛节?”
众人闻言,亦是附和不止。
容若见状也不再推辞,便再度拱手道:“那么,容若便当众献丑了,权当抛砖引玉罢。”
说罢亦是拿起手中酒杯,径自走到那夜合花树前。
这夜合花,一如其名,明开而夜合。
此刻花灯初上之时,其花瓣便羽状相合,颇具娇柔之态。
此春末瞎出之时,正值花期。
夜风略略带着几分凉意,轻拂而过,枝头的花朵便也随之轻颤,在月色的映照之下,竟带着几分娇柔之态。
这自己亲手种下的树,此刻已然从当年的幼苗,长成了而今的繁茂之势。
甚至从旁又生出了一支来,二者同根香连,并立而生。
容若很近地站在他面前,定定地看着。
一瞬间再度陷入恍惚,思绪仿佛被抽离了自身一般,只是在空中悬浮不定,全然不再受自己的压制和掌控。
明明是暮春初夏之期,那晚凉之气,却不知从何而来,竟慢慢地开始沁入衣衫。
而风吹枝叶的细碎声响,竟也分毫不落地落入耳中。
不知道这样站了多久,容若终于慢慢地开了口。
如同喃喃自语一半,用着众人刚好能够听见的声音。
可是落在树上的目光,却没有挪动分毫。
“阶前双叶合,枝叶敷华荣。”
——他还记得,自己种下这棵树的时候,是康熙十一年夏秋。
那时,自己站在这里怅然地惦念着那已经枯死的旧树。
有人站在自己身后,告诉自己世间万物俱有荣枯,这是不可违背的自然之力。
可是,他却不曾告诉自己,人世间的分离聚合,却也亦是如此。
如若……只是如若,自己能早些知道,一切可会变得不同?
容若低下头,摇首轻嘲。
“疏密共晴雨,卷舒因晦明。”
——他还记得,在见到这树从旁生出的新枝干后,有人曾笑道,曾听闻过并蒂之莲,不想却还是头一次见过这同根树。
容若,这树乃是你亲手栽种,你说,它可是因你我而生?
可如今,自己能慨叹,能埋怨的,也只有草木到底这般无情。
多年之后,此树犹自茂盛如初,可那句“一生一代一双人”
,又还能对谁人言说?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