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她们有的人说，【怪不得我昨天中午听见他们家鸡叫。

】

有的人说，【这是恶鬼托生，抢了别人的道了！

】

有的人说，【老周家已经有两个儿子了，就不该生第五个。

】

水门巷的老周家两扇木门关得紧紧的，里面也静悄悄的。

周家老太太只有一个儿子，是个厨子，人见了都叫他周大厨子，周大厨子有一个媳妇，算上七月十五出生的这个，有五个孩子，算得上是人丁兴旺了。

大女儿已经12岁了，春天雪化的时候，坐了大车去很远的地方当人家的小媳妇去了。

那家人很好，听说当婆婆的是十里八乡的好性子，又给了8块钱，老周家的大姐12岁刚过，就派了车过来接走了。

虽说12岁了，也是半大的孩子，大女儿哭着不肯走，当妈的就劝她，【走吧，是去享福过好日子的，秋天唱戏的时候，就把你接回来。

】老周媳妇也是十几岁从很远的地方过来做小媳妇的，那时周老太太总打她，还说没有哪个媳妇不挨打的。

秋天还没到，夏天正热，老周家就出了这样的事。

第五个孩子出生了，镇上传的话，老周家多少都听到了，其他孩子看大人的脸色，不敢吭声，也不敢闹事，静静的在院子里玩。

老周媳妇躺在床上，还不能走动，那孩子哭得脸都青了，也没张罗着给她喂奶。

周老太太坐在床铺上，一会唉声叹气，一会骂骂咧咧，见那孩子哭个不停，还要掐几下，由此一来，她哭得更厉害了，老太太就又生起气来，骂起难听的话。

门槛上，周大厨子坐着抽烟，一袋接一袋的抽。

到了晚上，周老太太决定，这孩子不能要了。

周大厨子没吭声，老周媳妇也没吭声。

夜深人静的时候，老周媳妇给孩子喂了奶，孩子的脸红扑扑的，才安静下来，大眼睛转着，小手和脚丫子扑腾着抓着玩。

周大厨子给她裹了件大红花色的袄子，放进竹篮子里，一头扎进夜色中。

周老太太拿了那孩子出娘胎带着的通体碧绿的珠子，带上香烛，去了娘娘庙，将那珠子供在案上，拜了又拜，【是我一辈子没有积德，老周家才会造这样的孽呀！

这孩子我们不要了，阎王爷收回去吧！

我明大早请人念经更生，你去谁家都行，老胡家，老何家，老张家，我们老周家养不起你，恶鬼莫见怪，早点脱生吧！

】

老周媳妇在床榻上，几个小的孩子探着头，小儿子不顾二姐阻拦，脆生生问道，【新来的小妹妹呢？】

老周媳妇就说，【死了，你爹抱出去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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