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他温声道:“霞儿姑娘。”
他蹲下身,离霞儿姑娘近了许多。
他看见她的瞳孔真的是很奇怪,颜色也太浅,温镜真的好像没见过颜色这么浅的瞳孔,即便是白种人,大眼睛浅蓝色,那也没有浅成这个样子的,都快和眼白融为一体,这个时代又没得美瞳,从她的眼睛往上看就是两道画得浓墨重彩的眉,她的眉毛——
温镜忽然一顿,这位霞儿姑娘的眉毛涂得很黑很重,可是细看之下却能发现,她的眉毛和头发一样,漆黑的颜色都浮在上头,内里贴着皮的一层都是白的。
不是林青霞的练霓裳那种一夜之间变白的头发,那是一种伤心欲绝,是凄然的诗,是美学,霞儿的白发白眉不是美也不是诗,她是生了病。
她的脸,温镜恍然抬起手,怪不得先前觉得她脸上敷的粉很薄,她是压根儿没敷粉,天生就是这种病态的白的。
霞儿明显被唤得称心,居然有些笑模样,透过红白分明的妆容甚至露出一些娇憨可爱的神色,她微微抬起小脸儿等着他摸一摸,脆生生答应道:“哎!”
可是温镜手没捏上她的脸颊,霞儿等了一会儿,肉眼可见地拉下脸,也不笑了,嘴角耷拉下来,阴沉道:“你不愿摸我的脸,你是害怕还是嫌弃?”
都不是,温镜是忽然明白过来,她毛发呈白色,眼睛颜色也淡,不能见阳光。
温镜习武之人,这个距离能感觉到她温热的鼻息,她不是鬼,她是人,是个病人,温镜猜测,她大约是一名白化病人。
从前温镜他们学校比他低两届就有个学弟有这病,他迎新的时候接待过,小伙子很开朗,也不避讳,跟温镜提起过这个病,症状和这姑娘很相像。
温镜看着她怪异的眼眸,耳边响起了她不经意间的小小抱怨,抱怨有的人活着却不能到天光底下走一走,看一看朝花流霞。
那是不能的,白化病人对光及其敏感,晒太阳对常人来说是惬意极了的午后消遣,可是对白化病人来说,却有可能是催命符。
当然这些都是温镜的猜测,他又不是学医的,哪有望一眼就能瞧病的本事。
也许是霞儿姑娘中了什么毒,或者有别的什么原因,毕竟世上比生病可怕的事情多了去了。
“不是,”
温镜收敛心绪,自袖中抽出一条丝帕,鲜嫩的粉白,角上是锦簇的紫阳花,轻轻地擦过小姑娘的脸,“霞儿是大姑娘了,怎么能随便摸呢。”
霞儿的目光立刻被这条花俏的小手帕吸引过去,她漫不经心道:“不能摸吗?还有人亲呢。”
温镜空白了一秒,问:“谁?不是,你多大了?”
霞儿脑袋歪一歪,答道:“我九岁了,这个,”
她的小手牵过手帕一角,“能送给我吗?”
“当然,”
等等等等,“你方才说的是真的吗?是谁亲你?”
霞儿低下头,道:“真的,就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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