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不过等看到榻上的人影时,一切便都不重要了。
层层帷幔拉了起来,嬴政身着玄色寝衣,半倚在枕上,这看起来与他平时端坐的姿势很不一样,但是并没有削减他的气场,即使他才刚刚醒来。
殿内与外面不同,极为安静,只有嬴政下令的声音。
见我进来,他停下来向我看来。
他的脸削瘦了许多,显得棱角更甚,脸色和唇色都很苍白,我有时望着这样的他,都担心他停止了呼吸,不过此刻,他却醒了,长眸漆黑,一如往昔。
我鼻间一酸,差点落泪,忙低下头行了个礼,“陛下。”
嬴政浅浅地笑了笑,伸出手。
我忙几步走上前去,将手放在他手中。
他定睛看了看我,仿佛很久不见我,又或者是想将我记下来。
“既然皇后来了,赵高,拟旨。”
他的声音除了略微沙哑之外,并没有重病之人的虚弱。
赵高闻言立刻行至案前执笔。
“立朕之长子扶苏为太子。”
嬴政看了我一眼,握着我的手紧了紧,我下意识地反握住他,“朕养病之时,由皇后辅佐太子处理政务。”
我愣了愣,这话听着…不太对劲。
立太子倒不算什么,毕竟即使没有旨意,大家也几乎默认扶苏会是继承人,这次嬴政又出了这么大的事,立太子安稳人心以防万一也是很正常的。
但让我辅政…他已经醒了,为什么还让我辅佐扶苏?听起来就像是…
遗诏。
我连忙甩去这个想法,嬴政交代完毕,令众人退出去宣旨,殿中便空旷下来。
“陛下,我扶你躺一会儿?”
嬴政按住我的手,“朕已经躺得够久了。”
我依言停了下来,坐在他的榻边。
他伸手抚了抚我的头发,“朕曾经想过,若先你而去,是否要带你一起走。”
我愣了愣,此时的殉葬制度处于有人反对但又没有完全废除的状态,古人向来有事死如生的规矩,从殷商到战国,各国国君大夫死后都有人殉的先例,并不少见。
用作人殉的,基本上是死者的妻妾宠幸及其亲近的大臣奴仆武士。
尽管墨家儒家等都极力批判这一制度,但依旧无法杜绝。
天子杀殉,众者数百,寡者数十,更何况嬴政他自称前无古人的始皇帝。
不过我却并不觉得害怕,我抬眼看了看他,摸了摸他因为削瘦越发显得凌厉的眼睛。
“若有那一日,陛下就带我走吧。”
我笑了笑,依偎进他的怀里,“不过只许带我一个,我可不想还有人打扰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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