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太史公记之曰:范雎以智谋闻于诸侯,秦得其力,强盛一时。
今不幸遇害,秦国朝野震动,君臣同悲,葬礼隆重,备极哀荣,足见其人望之隆,功业之显。
于是,举国上下,无论贵贱,咸悼念不已,范雎之名,遂与山河同寿,流传千古。
范雎既没,秦廷震惊,其死因之谜渐浮水面。
秦王稷怒而谋远,遣王稽使魏,虽心绪激荡,犹自持重。
王稽赴魏,宴请群僚,酒过三巡,言谈间,魏之内情,渐露端倪。
其间,获《竹书纪年·范雎记》之秘简,载云:
月沉星隐,魏宫深邃,灯火幽微,帘幕低垂。
夜半时分,群臣聚议,议题范雎,气氛凝重。
魏王端坐龙椅,目光深邃,环视群臣,须贾等重臣列侍。
须贾深知范雎才略,心怀忧虑,虑其归秦,魏国之患也。
须贾沉声而言:范雎之智,堪比卫鞅、张仪,魏国失之,非初犯矣。
此人若助秦国,魏危矣。”
言毕,指敲案几,声沉如鼓,重若千斤,忧虑之情溢于言表。
魏其曰:昔年魏文侯之猜忌乐羊,疑其心肠之冷酷,却忘周文王噬子伯邑考之旧,乐羊虽寿终正寝,其裔乐毅然心生芥蒂,投奔姬平。
吴起遭逐,膑刑加诸孙膑,卫鞅、张仪之鉴昭然,魏国遂成才人散逸之地。
须贾曰:杀乎?
魏王沉默良久,眉头紧锁,终下决心:卫鞅、张仪之事,殷鉴不远,不可重蹈覆辙。
范雎去魏,势在必行,然明杀太过显眼,无论明暗,皆易招秦国之怒,恐致六国离隙。
须贾领命,眸中寒光闪动:“明暗之杀,确为下策。
臣另有一策,佯装恭送范雎入秦,于饯行之宴,暗投慢性剧毒,使其日渐衰弱,而不知其故。
更需范雎抵秦后,多方施毒,日积月累,令其才华难展,魏可无忧。
黑鸩者,鸩鸟之罕,毒缓而烈,却药石无医,终致回天乏术之命也。
魏王闻此,面色稍缓,略显赞许:此计两全,既避秦国猜忌,又消隐患于无声。
此事需周密安排,勿令范雎生疑。
须贾顿首于地,目露冷厉之色:臣愿亲力亲为,确保万无一失。
范雎入秦之时,便是其运数衰微之始。
及至王稽洞察此阴谋,怒言:吾相国遭尔等长期鸩害,用心之狠,诚可畏也!
真相昭然,嬴稷复仇,然范雎不可复得。
王稽、白起、蒙骜,同言:“此计甚毒。”
嬴稷坐空相府,痛悔莫及。
范雎既逝,归葬于芷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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