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罢了,不去想她,他跟她又没什么交情,充其量不过是绑匪与人质的关系,绑匪遭难,他这个人质应该高兴才是。
何况他命在旦夕、自身难保,实在不该再有闲心去管别人。
可不知为何就是心烦、愤怒。
他想起他自己说过的话,“小事”
,现在就像一个嘴巴子抽在脸上,火辣辣的疼。
官匪勾结他知道。
甚至于,是默许的。
世间万事,无非和光同尘,他懂得这个道理,也是如此做的。
灰色交易他做过不少,下面人这样干,他为了大局也往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所以他沦落到如此境地,果真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么?若他真的丧命于此,究竟是错在白龙鱼服,还是错在鱼生多艰?
只听得外头一阵马嘶人声,嘈嘈杂杂,不一会儿,便有人来给他们换衣裳——这又是山大王粗中有细的地方,免得有心人发觉,官军带回去的尸体,倒和失踪人口打扮相同——裴预原本宽袍大袖的直裰,现如今换成了一身粗布皂衣,就连那一点儿文气也没了。
他们脸上套了个布袋,用一根绳被绑蚂蚱似的绑成一串,被牵着往前走。
走了一会儿,也不知到了什么所在,只听那山大王的声音:“将军,这次的人你看如何?”
接着便有一个尖细的男声,颇为不满道:“这次怎么这么少?”
也许是天意,叫裴预命不该绝,他听了这声音,顿觉些许熟悉。
他天资聪颖,记忆超群,不一会儿便想起这原是京军里一个下等小武官,姓刘,叫刘侃。
本来这种小角色的名字裴预是不会知道,但有次皇上秋猎,射中了一只好大鹿,便是这个刘侃呈上来的。
他当时就是操着这样一副尖细嗓子,说了几句吉祥话,使得皇上龙心大悦,问了此人名字,裴预当时就在皇上身后,因此知道。
“刘、侃!”
裴预越愤怒,声音越低沉,低雷一般作响,“你好大胆子!”
空气有一瞬间安静,紧接着一阵急促脚步声,裴预脸上的头套被猛地摘下,一张气恼疑惑的脸出现在他眼前。
等刘侃看清了他,先是大惊,继而那脸色活像见了鬼:
“裴、裴……裴相?!
你不是死了吗?!”
第7劫脱困
裴预一听这话,原本已经怒极,现在更是脸色发青:果不出他所料,韩一成那老匹夫宣称他死了。
他铁青着脸喝道:“胡说什么!”
见刘侃一副吓得魂不附体的样子,又怒道:“愣着作甚,还不快给本相解开?!”
刘侃面如土色,一迭声道“末将该死。”
又抖着手去解裴预腕上的麻绳。
那麻绳是打了死结的,他两手如何解得开?便又扭头骂那山大王,叫他赶紧滚来松绑。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刘侃忙把裴预让到酒席上座,他自己却不敢坐下,站在下首,点头哈腰地问裴相您如何会在此处?
裴预却不搭理,整整衣袖,伸手欲往桌上拿什么,一见上头的都是酒碗,皱了皱眉。
刘侃忙冲周围吼道:“天杀的没点眼色,还不快给裴相上茶?!”
等上了茶,刘侃亲自双手捧着奉给裴预。
裴预略抿一口,果然味道粗糙,这也难怪,这些土匪哪儿有喝茶的,这点子茶叶还不知是怎么艰难凑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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