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第2页)
』我坚定地说。
後来我仔细想想,其实我始终隐约体会到,问津在我身边,其实一直是自卑的,他用沉稳的态度质疑我的学业、参与我的讨论,甚至出言讽刺台湾的学校制度。
他总是那样安静、冷淡,不卑不亢,但在内心深处,他是如何看待我和他的差距,我从未细细去思考。
我会做这样的决定,或许在潜意识里,正是想要更接近他一些。
就算他已永远无法看见,也没关系。
顶著硕士生的头衔,在景气不好的台湾,一开始还是连连吃闭门羹。
我想找出版社的翻译,但一方面出版业萧条,硕士这几年又暴涨到满街跑,他们宁可用翻译科出来的学生,也不要我们这种名校出身的高傲新鲜人。
更何况,对方一听到我博士念一半跑回来,都认定我韧性不够。
三百六十五行,我竟找不到一个容身之处。
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体会到自己的卑微与无用。
我把问津留下来的东西,全都带回了台湾。
虽然他留下的讯息实在薄弱,我和他同居快一年,却对他的工作一无所知,我一样一样地检视,遇见可疑的电话就打、看到疑似地址的就亲自去查,要是出现人名,就拚了命地找关系去探听。
但何问津这个人,就如同他的名字般,除了我以外,乏人问津。
我从罗斯福路搬走,搬到房租便宜的淡水,因为那里会令我想起他。
我依然上教会,只是不再戴著他的十字架,我依然常被人问路,只是这回,我学会对著路人浅浅一笑,然後淡淡地说:「对不起,我无能为力。
」
无能为力,因为我也在找路。
我也迷了路。
在一次很辗转的机会里,我从好不容易找到工作的小出版社法务同事那,知道一位律师的事。
那个法务是圈内人,他听说我的男友叫何问津,迟疑地和我说:
『啊!
我同学好像有办过这个人的案子。
』
『什麽?什麽时候的事?』我大惊。
『唔……去年春节左右的事吧,嗯,没错,是在过年之後。
因为刚好办同学会,所以他就跟我聊了起来,好像是他的当事人的样子,他是他的辩护律师。
』
辩护律师?这麽说来,问津他吃上官司了吗?我和那位法务要了律师的电话,循线找到了他,那是个眼神深遂,看起来很稳重的律师,和问津的气质有几分相像,他一听完我的描述,马上就说:
「嗯,你是说何先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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