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在原来,这样一个身负盛名、好似遥不可及之人对于他来说,是与己身毫不相关的,也不曾多加在意。
可如今,他对柳易辞的心思复杂得几近要超乎向寻。
他曾在恨不恨向寻间,徘徊困顿。
可如今,他得父母慈爱,亲弟亲敬,桓之体贴,随军南下,事情也如自己所料,一步步未尝不可得自己所要。
他此时再想向寻,已觉得他的音容笑貌与昔日喜怒都变得灰白惨淡,几乎掀不起心中涟漪。
向寻于此时的他而言,只是一个不值得爱的薄情人。
若向寻身死,他或许会觉得心内苦涩,却绝不会觉得伤悲。
而对柳易辞,他心存忌惮,却同时心存惋惜。
其间还有几分叹服和一些道不清的东西。
那道不清的东西,让他时而觉得,柳易辞不该得这样的一生,看似繁花似锦,其实凄苦冷清。
而有时,他又觉得,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柳易辞不得真心,未必不是他算计人心的结果。
虽至此,柳易辞未曾如何害他,还曾帮过他,可他从不敢放松心神,就怕哪日自己一时不慎,万劫不复。
他从不敢小觑这样的人。
他承认,自己不是不佩服柳易辞的。
明明身弱多病,甚至时日无多,明明求楼桓之而不得,却也不曾使过下三滥的手段,更不曾攻心为上,借自己弱势来讨多几分楼桓之的关切。
由此可见,柳易辞是个心气极高,绝不愿受怜悯之人。
即便那是他心心念念却总求而不得的东西,他也不会通过示弱、博怜悯来换得。
若柳易辞这般做了,他也不至于如今心思复杂。
只会看轻他几分,更勿谈“惋惜”
二字。
他问自己可曾尝过身无一物的滋味,他也不想瞒他,“如何会未有尝过?每个人其实都是孑然一身,身无一物,只看自己耐不耐得住入骨之寒。”
他今生或许当真不算多尝过这滋味。
可前世,他是有过的,即便到了如今想起来,也丝毫不觉得陌生。
虽年少时有父母亲人相伴,成人后自以为得了向寻最浓重的心意,可在他死去前的五六年,甚至是将近十年里,每日每夜,都是钻心刻骨的疼与冷。
独居空荡荡的偌大宫殿,只得与自己说话。
他就是靠着这两句话,来安慰自己,一直撑到了向寻要他死的时候!
柳易辞只当云归所说,是事不关己,随意劝他的话。
他不需如何费心打听,只要装作无心一问,就能从楼桓之口中,得知云归实是一个父母疼爱、与弟友爱的幸福人。
兼之还得了楼桓之的一颗心!
他又如何能明白自己的痛苦不堪?
想至此处,他是再无心思多言,只觉得浑身疲惫至极。
微笑告辞,就带着小厮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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