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窸窸窣窣的衣料响动,好像挠在裴耽的心上。
他既不耐,又有些担心,想该不会是在朝中受了气吧?毕竟他的四哥在外人眼里,常常是泥人一般的性子。
于是放下了书,轻手轻脚地蹑步绕过衣桁,便见奉冰刚刚解下发冠,长发如瀑从那挺直的背脊上滑落,又忽而回头,向他睇了一眼。
这一眼明明很平静,却似已经看穿了裴耽的意图,令裴耽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他主动去拿过一把篦子,右手手背轻轻拂过奉冰的长发,左手便熟练地为奉冰梳头。
有时,并不需要多想,他能自己踩上过去生活的影子。
奉冰垂着头,仿佛任他施为,话里却有意地道:“你不是要认真修习医术?”
裴耽的动作顿了一顿,从铜镜中去望奉冰的表情,试探地道:“其实我并非消闲而已。
我想往后……我总要有个事情可做。”
奉冰轻声道:“是因为手吗?”
裴耽一怔,旋即道:“不是。”
奉冰沉默。
“我说过了,四哥。”
裴耽的话语变得有些艰难,“你不要……同情我。
我愿意学医,不愿意做官,这些都与你没有关系。
不是,我是说,你不要又将罪责揽到自己身上……”
“嗯。”
奉冰轻轻一笑,“我明白。”
是真的明白了吗?裴耽不知道。
镜中人影模糊,两颊相贴,有几分看不清的滑稽。
他手下一个不注意,扯到奉冰的头发,奉冰却只是咬住痛,并没告诉他。
“我还听闻裴家人来过了。”
奉冰道。
“啊。”
裴耽道,“我将那块牌匾送给他们了。”
奉冰道:“那不是你父亲的……”
他还以为裴耽很珍视它。
“人都没了,要一块牌匾有何用。
便凌烟阁的那个,也不是我真爹啊。”
裴耽说得混不吝,惹奉冰皱眉,转头打了他一下。
“我知晓你什么意思。”
奉冰复回头望向铜镜,“‘满门忠良’,你是要他们丢人。”
裴耽笑吟吟地凑上前,将唇吻上奉冰的发顶,颇不要脸地道:“生我者父母,知我者奉冰。”
方才略微僵凝的气氛渐而融化开。
奉冰有些别扭,但并不躲,只是屏着呼吸,好像这样可以将裴耽悠长的梦想听得更加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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