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皇帝行事如有不可,可领北衙六卫,行便宜。”
*
一团毛茸茸的东西忽而拱了拱他的脚掌。
奉冰低头,却见是那只灰扑扑的小野兔,鼻翼正一耸一耸地往他的裤脚里钻。
奉冰将遗诏放回原处,矮身将那小野兔抱起来,那野兔却朝着他龇了龇牙。
奉冰与它在极近的距离里对视,眸中闪过一丝温柔的笑意,仿佛花树上吹来的新雪。
“春时。”
他站起身,将小野兔放入春时怀中,又揉了揉它的耳朵,“去给宅中的人手都放个假,就说是上元将至,都回家团圆去。”
春时领命去了。
奉冰又看向吴伯,“圣旨查抄裴耽的旧宅旧人,估计您是要上通缉榜的,且在此处呆着吧。”
吴致恒点头应是,但仍不放心,追问:“郎君预备如何做?”
奉冰道:“我去找赵王。”
“——可眼下,还没有到如此——紧迫的时候。”
说出这样的话,吴致恒也觉喉头发涩,但他必得说了,仿佛是裴耽夺了他的喉咙,他必得为裴耽说这一句:“郎主他宁愿自己下狱受刑,也不想您趟进这个浑水,赵王那边,乃至北衙六卫的诸将军,他都早有联络,如今于您最要紧的,是置身事外——”
“我最恨的就是置身事外!”
奉冰突然抬高了声音,“他要逞他的英雄,死便死了,我可也有我要做的事情,不须他挂记到死!”
吴致恒眼皮直跳,“郎君,您不要总谈这个‘死’字……”
“这么厉害的东西,”
奉冰冷笑,手指抓皱了纬书那已近残破的书页,“他留给我保命?!
我真是谢谢他昏了头的大恩大德。”
吴致恒从没听过李郎君说出如此尖刻的话,甚至感到自己有些招架不住。
奉冰容颜温润,但那外表上霏微的雾都被刺破了,露出嶙峋的极扎手的锋芒,花同雪俱散去,日光凌凌,不留余地。
吴致恒忽然疑惑,郎主知道李郎君有着这样的锋芒吗?
*
奉冰让春时陪着吴伯,自己穿一身粗布衣裳,两手空空地往十王宅走去。
距离裴耽接旨而赶赴刑部,尚且不到一个时辰,但长天风雪,已然覆盖了旧的车辙,适才还津津有味地看着热闹的行人们也早都散去,各自奔忙。
街道里坊间仍留有过年的余庆,红的碎纸片点缀着白的雪泥,肃肃的风似刀刃,带着威胁意味拍上来,叫奉冰裹紧了衣衽。
他先去兴宁坊的十王宅寻找奉砚,奉砚却不在家,据仆人说,是昨夜歇宿在平康坊了。
于是他又折回南返,到平康坊去。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