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李奉砚皱眉。
那时节内外官署都近乎瘫痪,众臣僚朝不保夕,秘书省里恐怕都是空的。
“太子被杀,长安流血,父皇一病不起,到那时候,裴耽已管不了事了。”
他道,“具体为何我也不清楚,似乎是他受了伤,二哥就接管了神策军,掌了查案的大权——所以说,你还不如去找二哥。”
奉冰一怔,好像这才反应过来。
是啊,应该找二哥的,可他为什么却找了裴耽?也许他以为,裴耽到底愿意帮他的,他们在一起三年,裴耽到底是从来没有拒绝过他的——
就算是和离了,但到底和离才半个月。
在秘书省外等了三日三夜,他仍旧不敢相信裴耽竟真的抛下了他。
等不来裴耽,他才终于去找父皇,却遭遇了神策军,又错过了奉砚派来接他的人。
奉冰思索良久,轻声:“当初你为何能说走就走?我听闻父皇病了,总想……”
“我不走,难道等他们来抓我?”
李奉砚却睁大眼睛,蓦地又压低声音,“你不去向二哥求情,却又不躲起来,偏往大明宫去,虽然我说这话有点为自己开脱的嫌疑吧……但是四弟,你这一招,我可真看不懂。
神策军,那会儿已经在二哥的手上……不少曾依附幽恪太子的贵人,一夜之间都向二哥倒戈,他们何其聪明,你怎么就不懂呢?”
奉冰掩面,最后苦笑出来,“是啊,我怎么就不懂呢。”
且不说二哥奉命查案,就算二哥什么也不做,奉冰被下狱受刑,也是他乐见其成的事。
谁让他竟敢往大明宫里跑呢?这一个动作,好像咬定了父皇会保他一样。
也许他是被惯坏了。
也许他久在藩篱之外,所以从不认真思考藩篱内的勾心斗角。
也许他只是下意识地去找父皇。
就好像李奉砚会下意识地去找他的母妃。
人生几十年,有时只是一点愚蠢,一点懦弱,或一点恻隐之心,就足以让自己天翻地覆。
李奉砚看他这副表情,又感到不忍。
这位幺弟从小就被“抛弃”
,不像他们三位兄长曾出外历练,对朝政没有很多的想法;卷入大逆案,成为一颗动辄得咎的棋子,他是被动的。
或许真正历练了他的,却是牢州的这五年。
午后的天空浮起了一轮太阳,映着角檐积雪,湛湛地冷。
李奉砚轻拍窗沿,故作潇洒地道:“今日能将此事告诉你,我终于也能松快一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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