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他终于站直。
片刻前的愤怒折了一折,奇异地平息下来,他感觉自己又可以麻木地将心门封上,他为此而侥幸地松一口气。
他应当回去了。
原本,他为什么气势汹汹地要闯进来?结果撞了一头的冷,裴耽不在,只他一个人不知轻重地挣扎。
他正欲转身,忽然却有人走到书斋门口,警惕地喊了声:“是谁!”
奉冰一惊,还未来得及走出,吴伯却已先踏入,见到是他,老人紧绷的脸色也放松:“原来是李郎君,小人见门敞开着,还以为……”
奉冰脸似火烧,自己这半夜闯人家宅的行为当真可鄙,吴伯纵不把话说完,他也知道自己要被比作蟊贼。
他不住地道歉,吴伯只是摆手,反而还来同他说对不起:“这书斋太乱啦!
裴相简直要把它当库房使……”
一边收拾着书案旁边的通路,一边要将奉冰搀扶出来,“郎君是来找裴相的吗?他还在宫里办事,一时半刻大概回不来,不若我同他说……”
“不,不用了。”
奉冰仓促地道。
他想吴伯的话大约也不是真心,他与裴耽本没有太多好说。
于是也帮忙去收拾倒塌的漆盒,吴伯看见那后头露出真容的御匾,神情变得凝重。
奉冰尴尬地找了个话题:“这御赐的大匾,我过去也没见过……”
“嗯。”
吴伯沉沉地道,“郎主不愿挂它出来。”
奉冰下意识问:“为什么?”
“郎君想知道吗?”
吴伯却静静地反问。
奉冰微愕,“自然……”
“小人还以为郎君不想知道。”
吴伯笑笑,“既然如此,小人便说与您听。”
这车轱辘话让奉冰不耐,他将最后一只漆盒也放好,遮住了御匾上的大字。
吴伯慢慢地道:“永治十一年,裴将军……我是说,郎主的父亲,跟随幽恪太子出征高丽,故去后,朝廷只给了这么一块牌匾。
裴家曾想争取加封或立祠,却全都被回绝,论其缘由,大约是避忌将军的功勋若抬得太高,会削了幽恪太子的颜面……也会让朝野生出一些怀疑——怀疑将军的死与太子有关——当然,那时候太子骄盛,无人敢这样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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