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袁久林以为裴相已与李奉冰商量好的,毕竟这五年来,裴相与牢州方面始终通着文书。
但当李奉冰被召来长安,却好像一切都不是那么回事。
裴相从开春便在部署着给李奉冰平反,三省找出幽恪太子案的一应旧文书,内宫找出诸多绝密旧档,如今连圣人都被惊动,有意要先下手为强地拉拢李奉冰……
这所有工夫,怎能够说停就停?
袁久林终于还是多问一句:“您这是要……”
“让他回去。”
裴耽道。
袁久林急了:“可是先帝遗命……!”
裴耽侧过头去,望向烟波浩渺的太液池。
入夜后天气转阴,风色消沉,他的衣袂似在翩翩浮动,但仔细看去,却不过是冰冷波光印在上面,将他一身灿烂奢华都洗成沉默的黑白色。
“先帝遗命,到底是希望他快活安稳。”
他说。
*
奉冰跟着女官走了十数步远,抬头看到一所小宫室,临时充作了尚衣轩,才明白裴耽的用意。
他走入去,女官先架好屏风,再捧来一身新衣,道:“奴婢服侍李郎君更衣。”
是一件缥青的外袍,夹了厚棉,但抖开来仍振振有风,襟缘绣一枝白梅几乎看不出针脚,月波一般的绸料滑不留手,显然是有价无市的奢物。
奉冰脱掉自己被太子弄脏的袍衫换上了这一件,衣裳的剪裁恰好掐着他的身段,白梅绕着胸膛垂入衣带,风度翩翩的。
女官又给他加了一件暗色的斗篷,说是入夜了太液池边风冷。
他问:“这都是礼部准备的吗?”
女官道:“是袁公公着内侍省准备的。
这些是内侍省库房的旧衣,日后袁公公还会派人向您取回来。”
奉冰蓦地脸红。
其实女官面色一派平静,他却就是感觉自己丢了人。
待换好了衣裳,奉冰便随着礼官引导入席。
自雨亭地面不大,亭外也铺开盛筵,沿着太液池东北岸灯火缭绕,笙歌也渐渐奏起,众人等了片刻,帝后、太子皆驾到,这一场宫宴便正式开始。
裴耽在亭下树荫底张罗宴会,自己顾不上吃喝,旁边礼官和内侍都在帮忙。
到酒过三巡,众人都醺醺然了,皇帝却还没有走,都只能勉力相陪。
忽然宣徽使孟朝恩从自雨亭上下来,朝裴耽招手,“裴相公,圣人召呢!”
裴耽连忙停下手头的事,提裾欲上,想了想,又端过来一只金酒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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