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天子摆驾回宫,邸舍诸使皆出门恭送,继而回来,便看见奉冰仍跪在庭中。
陈璆在人群之中,想上前说什么,却被旁边的人拉了拉衣袖。
“那可是圣旨。”
陈璆终于只有默默地从奉冰身边走过。
第11章
到半夜里,春时终于觑得机会,给奉冰偷偷送了一碗饭,饭上盖着切成块的煮红薯。
奉冰已跪得双膝都失去知觉。
到傍晚又开始下雪,重重覆在他身上,几乎要将他淹没。
当他默默扒饭的时候,春时便拿一把鸡毛掸子,小心给他将身上的雪都掸去,这样便簌簌地又落了一场雪雨,春时就在那雪雨中哭。
“都怪我,这一切还不都怪我么……”
春时哀哀地道,“若不是我多事,您与裴相原不会见上面……”
“是祸躲不过。”
奉冰的声音嘶哑如破弦。
裴耽也许就是他命里的灾祸。
圣人是在警告他,不要靠近当朝的宰辅大臣,不要生出不该有的权欲,也不要仗着那些旖旎往事卖弄风情。
他再也不会见裴耽了,原本就不应该。
他将身上的袍衫都裹紧了,一重又一重,雪水却仍沿着他的后颈流下来,穿过他的脊背,渗入他的心脏。
春时给他带来了药和热茶,到半夜奉冰又咳嗽起来,他恍恍惚惚,以为自己还在床上,伸手想去拿茶碗,却抓到满手冰冷的雪,激得他清醒过来。
庭院上方的月亮已渐残,微弯,像一抹冷笑。
第一日熬过去,又是第二日,第三日。
春时的照顾越来越明目张胆,似乎邸舍官员也不知拿奉冰如何是好,圣人很可能早已忘了自己下过这样的旨意,但又不能真让圣人的“四弟”
跪死。
奉冰想,真的有人会跪死么?两片脆薄的膝盖,真的能主宰人的命运么?
第三日中午,使者们都在午睡,春时又偷偷摸摸地过来。
这次,他还带来了一人。
陈璆。
陈璆张望四周,蹲下来给他递了一些点心,一边叹着气道:“有件事,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奉冰抬了抬眼,礼貌地表示了兴趣。
他眼底布满了血丝,脸色冻得麻木,但却透出回光返照一般的精神气。
“今日是裴相大寿。”
陈璆道,“圣人要赐他东西,他却先上表请罪,说自己内闱不修,有污圣朝,请圣人责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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