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奉冰撑开伞,见伞面上是一枝红梅,雪落其上,灼灼然刺人眼。
他跟在了裴耽身后。
走出花园,绕过池塘,再过三进院落,便出了大门。
奉冰已经调整好了心情,在门前的石狮子旁将伞还给裴耽,“多谢裴相一路相送。
裴相请留步。”
一边将风帽戴上,雪白的绒毛拂在他脸颊,他轻轻呼一口气,便吹动那绒毛扑簌簌地飘飞。
不近不远的距离里,裴耽凝望着他。
不避忌的眼神让奉冰局促,他不知道这世上和离了的夫妻,到底有没有人竟会这样看对方。
“五年前的事,”
裴耽张了张口,干涩地道,“我对不起你。
我没想到你当真会被大案牵连,否则——否则我不会与你和离。”
奉冰状似轻松地耸了耸肩:“我晓得。”
是很老套的说法了,市井里每一个说故事的都这样说。
说裴耽和离,要么是明烛机先,要么是鸿运当头。
裴耽似乎还想再说,但就在这时,一乘车马从门前过,车上的人撩开了帘子,惊怔地唤了声:“李郎?——啊,裴相!”
却是陈璆,他当即叫停车夫,要下车来行礼。
奉冰却觉自己像被他解救的溺水之人,长出一口气,露出了今日第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陈使君,方便让我搭个车么?”
陈璆还未及反应,奉冰已经挽着车辕要上来。
陈璆连忙伸手扶他,见他身上有雪,便随手给他拍去。
车帘哗啦地落下了,陈璆只好打开了窗,又对裴耽道:“那我们先行一步,裴相安好!”
裴耽淡笑欠了欠身,那车窗便又合上了。
天与地缓慢归于寂静苍茫。
吴伯在门后等着他。
裴耽踱步过去,吴伯道:“郎主,午膳……?”
裴耽笑道:“走,去畏月轩。”
过去曾怜灯暗,如今只畏月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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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百药《咏萤火示情人》:“窗里怜灯暗,阶前畏月明。
不辞逢露湿,只为重宵行。”
本章标题取自“树荆棘得刺,树桃李成荫”
。
鲁迅曾写作“种牡丹者得花,种蒺藜者得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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