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早已入住的朝集使立刻松一口气。
今日新到的,只有奉冰和河中、剑南的两位,但奉冰不知自己算不算。
袁公公却特意朝他鞠了个躬,“李郎君?”
笑眯了眼。
奉冰呆住。
原来他的称呼已经定下来了。
李郎君。
“李郎君奉皇命入觐,亦应往礼部受敕。”
袁公公团着手笑道,“便随二位道使一同去吧。”
在正北方太极宫的巍峨背景下,尚书省的门墙也自显出背倚天命的威严。
门卒看了他们的名刺便放他们进入,却也无人给他们领路,两名使者在高高低低的科房间晕头转向之际,奉冰却准确地走向了礼部尚书所在的正庭。
后头的两人面面相觑,他们忽然想起来了。
四皇子李奉冰的前夫裴耽,正是当今的礼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五年前的大逆案,纵是远在海表的渔民,也都听闻过其中最令人咋舌的一段故事。
秘书省丞裴耽,在大逆案事发前半个月,一纸诉状呈上先帝御前,称要与四皇子和离,割席断义,永不相见。
名为和离,实同休弃。
和离后半个月,太子谋逆东窗事发,四皇子依附太子一党,但念在不曾为非,只是拘押狱中。
过年大赦,先帝仁慈,贬四皇子为庶人,留他一条性命,将他流放到极南的牢州去了。
而裴耽经此一案,反而抱紧了新太子的大腿,从此飞黄腾达,离开那鸟不拉屎的秘书省跃入三省,经吏部、工部的试炼而至于礼部尚书,新帝即位,便带上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的高衔,跻身冢宰之列,成为本朝最年轻的宰相。
坊间对这一对夫妻和离的故事的感慨,大体分为两派:
一派说,夫妻三年,临难苟且,裴耽为了自己的前途性命,竟如此狠心绝情,此人恐怕连心都是黑的!
另一派说,那你还要他如何呢?他一个风光八面的状元郎,却娶了个文不成武不就的病秧子,根本匹配不上裴郎的才华,还要攀附太子行谋逆之事。
早离了早好吧!
两派吵来吵去,最后来劝解的总是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飞,谁也不怪,吃茶吧,吃茶。
——但好在裴耽今日没有亲自来。
奉冰走入中庭,迎接他们的是礼部郎中,例行公事地念了一遍圣人的敕命,大体是宽慰他们远道而来,风尘辛苦,当稍事休整,一应用度如有所缺,自去礼部主客司申领云云,又特地嘱咐他们在京悠游,不可生事,回地方后,也不可妄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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