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第2页)
有一回便是说东荒众山中一座叫焰空的孤山,山脚下立了座牌楼,牌楼下一个无底洞中,住了个美貌的妖孽。
那妖孽烟视媚行,倒是个善妖,不幸爱上一个修真的凡人,奈何凡人一心飞升,妖孽却执着,扯出好一段恩怨纠缠,到后来毁了自身修行,也连累了满山性命。
四哥将这个故事放在所著书史的训诫篇中,以此警戒后辈的小神仙。
如今坑我这洞和四哥书中所描的无底洞颇为类似。
但此山非是焰空山,此洞也不该是无底洞。
不过,洞底下却保不准不会住个美貌痴情的妖孽。
若能见上一见,将她点化了,送给四哥照管他那毕方鸟的坐骑,也算此番出青丘结了趟善缘。
想到这一层,心中踏实许多,任由身子无休无止地朝底下落。
半炷香过后方才坠到洞底,令双腿踩了实地。
眼前豁然开朗。
术法造的天幕上月朗星稀,下面一弯曲觞流水,水上立了座糙亭,比阿爹阿娘的狐狸洞略宽敞些。
糙亭里正有一双男女做交颈鸳鸯。
我本意是来寻个尚未作恶的妖孽点化,却不想活生生撞见别人闺阁逗趣,一愣,一尴尬。
男子背对着我,看不清形貌。
女子半张脸埋在男子肩窝,清清秀秀的眉眼,看不出是个妖。
许是乍然瞧见我从洞里灰扑扑落下来,一双杏眼满含惶恐。
我朝她亲切一笑,以示安抚。
她却直勾勾只管盯着我。
因这一双幽会的男女乃是抱作一堆,那男子许是感受异常,也侧身转头来看。
隔了大半个水塘,这一眼,却让我譬如大夏天被活生生浇了一道热滚滚的烫猪油,又腻又惊。
许多年来刻意忘怀的一些旧事,纷纷从脑子里揭起来。
男子的眉间似有千山万水,定定瞧着我,半晌道:“阿音。
”
我垂下眼皮,肃然道:“原是离镜鬼君,老身与鬼君早恩断义绝,阿音二字实当不得,还是烦请鬼君称老身的虚号吧。
”
他不说话,怀中的女子颤了两颤,倒让我望得分明。
我有些不耐。
然近年小字辈的神仙们与鬼族处得不错,总不能因了我个人的恩怨,毁了好不容易建起来的情谊。
有这么一层顾虑,脸色究竟不能做得太冷。
他叹道:“阿音,你躲我躲了七万年,还准备继续躲下去?”口吻甚诚恳,仿似见不到我还颇遗憾,很是令人唏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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