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鬼
夜色深了,估摸着街上没有人了,而牛老根已醉的不能再醉去,草席里的小四睁开了眼,那双眸子在黑暗中清亮得惊人,没有一丝睡意。
她小心翼翼地、无声无息地从草席里爬出来。
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强烈的意志支撑着她。
她走到墙角,拿出早已藏好的一包东西——那是她下午偷偷从村外乱葬岗捡来的一件破烂不堪的白色寿衣,散发着土腥和淡淡的腐朽气味。
她将那白衣套在单薄的身上,宽大破败的白布罩住她瘦小的身体,风一吹,空荡荡地飘拂,更添几分诡异。
接着,她伸手从灶底抠出早已准备好的锅底灰,毫不迟疑地抹在脸上、脖子上,很快,一张小脸变得黝黑模糊,只剩下一双眼睛亮得吓人。
最后,她取出一个小碗,里面是下午让小五偷偷弄来的鸡血,已经有些半凝固。
她用指尖蘸着那暗红色的粘稠液体,仔细地、重重地抹在眼皮和下眼睑上,两道血痕在锅底灰的衬托下,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目骇人。
准备妥当,她散开头发,让枯黄的发丝垂下来,遮住部分脸颊。
她蹑手蹑脚地走到继父牛老根酣睡的里屋窗外。
深吸一口冰冷的夜气,她开始用一种刻意拉长的、飘忽不定、带着颤音的哭腔喊道:“牛爹呀……牛爹……我命苦呀……我死得冤啊……三叔、三婶……他们都知道我死得冤呀……”
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幽幽回荡,如同真正的鬼魂哀泣。
屋里的牛老根正酒劲上头,睡得死沉,被这声音吵醒,烦躁不堪。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窗外一个披头散发、影影绰绰的白色影子让他心头一跳,但醉意和固有的凶悍让他下意识地张嘴就骂,声音含混不清:“哪个死玩意……嚎什么嚎!
作死啊!
打你两下就……就真死了吗?滚远点!”
窗外的“女鬼”
似乎被他的骂声刺激,哭声更加凄婉幽怨,还带着一种冰冷的质问:“爹呀……你不信我死了么……你摸摸……你摸摸我还有没有热气儿啊……”
声音仿佛贴着窗户缝钻进来,直往人耳朵里钻。
牛老根被吵得怒火中烧,加上酒壮怂人胆(他自认为),骂骂咧咧地趿拉着鞋,摇摇晃晃地走到窗边,想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在捣乱。
他嘴里还不干不净地嘟囔:“小贱蹄子……死了也不安生……看老子不……”
他猛地推开破旧的支摘窗,探出半个身子,醉眼朦胧地伸手就去抓窗外那“东西”
,想给她点教训。
他的手,没有碰到预想中温热的肉体,而是瞬间陷入一种冰凉、湿漉漉的触感中!
那白衣被小四提前用冷水浸透了,此刻摸上去又冷又湿,在这寒夜里,简直像摸到了一块浸水的寒冰!
牛老根一个激灵,醉意瞬间被吓醒了一半!
他猛地缩回手,指尖那诡异的湿冷感挥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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