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第42页)
怀了胎真好,有男人宠着更好啊同样的后宫嫔妾,她们这些人算什么呢说难听点儿,往后就是守活寡么。
以前还能盼着哪天能翻到自己的绿头牌,现在倒好,提前进荒宫做太妃去了,想想也叫人不平。
不平归不平,皇帝跟前,谁敢跳出来说话虽然都侍过寝,皇帝凉薄大伙儿都知道。
以往翻牌子进幸,红绫被子一卷扛上龙床,完了事在围房过一夜,第二天就得回自己寝宫去。
指着和万岁爷增进感情他闷头干活,不爱说话。
吹了蜡烛,管你是张三还是李四,对他来说都一样。
要是有不同,大概只剩他做亲王起就在身边伺候的人了。
不过瞧瞧,皇后不问事,密贵妃里外不是人,张慧妃前年薨了,最后一位通房晋了嫔,出身太低几乎排不上号阖宫看来看去真就只剩一个礼贵人了,而且还是和太皇太后斗得一天星斗,打压了整个塔喇氏换来的。
这么一推敲,发现这礼贵人还真是个宝。
花了大力气弄来的就是不一样,人家可有老底儿,万岁爷爱她,她合该得瑟到天上去
皇帝托着茶盏刮茶叶末子,吹了吹,把眼前的热气吹散了,像走出了雾霾,看得也更加清明了,“三阿哥的灵柩巳初运出宫,他是早夭,入皇陵不合适,朕折中挑了块地方,让他进西边妃子陵寝,算是在孝陵范围之内,也没有坏了规矩。”
皇后脸上黯淡下来,皱着眉头道,“这孩子可怜见儿的,我前儿梦见他一回,说那头缺吃少喝,捎去的东西收不着。
阴间的老鬼挤兑他是枉死,又看他小,都欺负他。
我醒来后哭了半宿,叫人准备几个大包袱,等落了葬再烧给他。
另外在臣工里头寻摸寻摸,看哪家有殁了的姑娘没作配的,给他结门阴亲,兴许就能好些了。”
皇帝对鬼神的东西一直将信将疑,听皇后这番描述也难免哀凄,一时萎顿下去,“你瞧着办就是了,朕这里公务忙,照应不到那许多。”
贵妃有点耐不住,皇帝回京,三阿哥的死因必定要追查到底的。
他不在,兴许还能打探到点消息。
如今他亲自督办,外头什么情况,什么进展,她身在内廷一概不知。
害了人命,没有不心虚的。
她面上装镇定,
心里天天绷着弦。
有时候也宽慰自己,娘家的哥子接着她的口信,据说是已经把那太监灭了口。
死无对证的事儿,就算查出些头绪,没有人出来指认,她的地位还是很牢靠的。
毕竟有四阿哥,好赖孩子在,加上这些年的情分,即便有了端倪,她不承认,皇帝也不能随意动摇她的根基。
“赶明儿让人传话,吩咐打上四十九天的醮,洗清了罪业也就好了。”
贵妃道,这话题实在瘆得慌,赶紧换了方向,“这阵子宫里愁云惨雾,大伙儿都舒坦不起来。
过两天是主子的万寿,我着内务府张罗,热热闹闹的办一场,也好借着喜兴劲儿把先头的晦气打扫干净,主子意下如何”
皇帝调转视线,目光冷冷的,把她瞧得遍体生寒,“难为你想得周全,三阿哥才薨,朕也没那兴致大肆操办。”
素以坐在下首,窝在圈椅里,垂着眼睫,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
他叫了一声,“礼贵人,怎么瞧着精神头不济又饿了”
她抬起眼来,飞快瞧了瞧密贵妃,兴起洋洋洒洒说了一大通,“回主子话,奴才如今结实,比做宫女那会儿还扛饿呢这事儿主子您得好好夸夸贵主儿,要不是她,我吃得过了头,您回来,我八成臃肿得面目全非了。
多谢贵主儿每天两顿全素筵招待我,也是的,三阿哥才薨,大鱼大肉我心里不落忍。
贵主儿可成全了我的仁义了,给我送碟子鱼条,恶心得我一天没吃下饭。
贵主儿用心良苦,怕孩子长得太大,将来不好生养。
我对贵主儿的感激真千言万语难表其万一,贵主儿一定是瞧着我和琼珠共事过才这么照应我。”
她啧啧咂嘴,抽出帕子来掖眼睛,“贵主儿宅心仁厚,主子您不赏她,奴才死也不瞑目。”
“胡说么口没遮拦”
皇帝嗑托一声把杯子摆在炕几上,被她这通指鹿为马的把戏闹得背上生凉。
拧着眉下地踱步,背手在地心旋磨,波斯地毯踩上去寂静无声,只有他手里盘弄的手串,发出玉石之间相互挤压的脆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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