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第2页)
皇帝被她这话说得发怔,以为自己听错了,愕然看着她道,“你说的什么浑话?”
她有一双漂亮的杏眼,一直是温暖的,水一样的,现在却变得冷而硬。
凉凉一笑道,“人多闹腾,我是有点犯糊涂了,御前失仪,请万岁爷见谅。
既然给您拜过了寿,奴才的心意也到了,这会子告个假,就先告退了。
”
她没有发作,软刀子拉人,说出来的话叫他心慌。
这种生人勿近的态度太奇怪了,以前从没见过她这般模样,这是怎么了?并不像寻常开玩笑,是动了真格的了。
她转身往殿门上去,他想追又忌讳这么多人看着,只得勉强按捺住了。
心头说不清的什么感觉,又生气又凄凉,这辈子竟没有这么委屈过。
兰糙托着她主子的臂膀,能感觉到她簌簌的轻颤。
再瞧她侧脸,又平静得像乞巧节门廊下晒的水,起了一层水皮子,已经架得住针芒。
她唏嘘着,“主子,您这又是何苦。
先前奴才和鸿雁儿说话,您不也听到了吗!
还没闹明白原委,这事儿不能怪万岁爷。
”
“谁知道慧秀同没同他说,万一人家照旧国事繁忙,我自个儿给他圆说法,我算怎么回事?”她挺直了身板道,“我玛法让我做海东青,撂高儿打远儿么,一个男人,什么了不起!
”
兰糙唯有叹息,大约爱有多深恨就有多深吧!
男人和女人对待感情不一样,顶天立地的爷们儿以大局为重,不是普通居家过日子的富贵少爷,靠着祖荫吃穿不愁满脑子风花雪月。
他大概也有心无力,主子才晋位那会儿正火热,万岁爷不还是下江南一走两个月么!
也许习惯了离别,这十天于他来说不算什么,但对女人却实在是种伤害。
一则爱之深,二则怀着孩子心思愈发重,所以她主子嘴上说得洒脱,腔子里其实早就蓄满了苦水吧!
伤嗟出门,远远看见福缸旁站着小公爷。
琉璃宫灯四围染了朱砂,一地水红色在檐下荡漾,他就立在那片朦胧里。
穿巴图鲁坎肩,正胸钉一横排十三太保铜钮子,不羁惯了的人,靠缸站也要往下溜的架势。
不过卖相真不错,兰糙轻声道,“我说句不该说的,主子真要给他做福晋,兴许就不会像现在这么不痛快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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