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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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回至荣国府,周姨娘去正房向王夫人请安,春风跟着去了,春草却留下赏了四个有年纪跟车的一人一个素面荷包,跟着出门的一个媳妇并两个婆子一人一个两个梅花式的银锞子,连两个小丫头子都得了一捧大钱儿,俱是喜得直拍手叫“阿弥陀佛”
。
一时阖府丫鬟婆子都传言说,这周姨娘可得太太的眼,要不然凭他一个没宠的姨娘,哪来这些银子,还不是太太赏的!
至半夜人静之时,周姨娘小心的将匣子拿出来,却是临走时臻玉给她的。
周姨娘打开一看,竟是一叠银票,有小额的碎银票,十两、二十两、五十两的最多,大额的,一百两、五百两、一千两的都有,最下面竟是一张一万两的“户部宝钞”
!
周姨娘一时间泪如雨下,百感交集,她知道儿子是为了让自己能在这上上下下都是一双富贵眼睛的贾家好过一点子罢,才多大的人,就为她费这般心思,真是……自从林臻玉的铺子赚钱后,每每给周姨娘去信都要夹些银票,可周姨娘体谅儿子不容易,每每回信又再夹回来,最初几次还又添了些,不过是慈母心肠,孝子之情罢了。
自十八日与亲娘相见之后,林臻玉便只一心一意的温书、准备乡试。
水泱闲时就来陪他,两个一人翻看这些年所作八股文一人处理些公事或是翻翻闲书,偶闲话几句,十分融洽。
本朝不兴仕子考前拜访官员及从属,五服内宗亲参考的官员还必须避嫌,顺天乡试由皇帝和主考命题,其余各省均由主考命题,以防舞弊。
是以臻玉这些天颇为闲适,不过偶与好友靳康三人传些话儿罢了。
八月初八,天未大亮,士子们便于顺天贡院前排好队伍,百步开外才是陪同前来的士子们的亲朋,一列军队铠衣佩刀环贡院肃穆而立。
林臻玉站在队伍里,扫视前方贡院:大门前有一座“天开文运”
的牌坊,贡院大门正中悬“贡院”
墨字牌匾,大门东西建立两坊,分别书“明经取士”
和“为国求贤”
。
贡院大门外为东西两座辕门,大门分中、左、右三门。
因此时贡院大门深闭,臻玉看不到里面格局,只能瞅见贡院围墙遍插荆棘,墙角各有一楼。
仰头向贡院上方遥望,能看见一楼高耸,臻玉知道这就是有名的“明远楼”
,居高临下,全闱内外形势一览无余,有监临官员登楼眺望,稽查士子有无私相往来、执役人员有无代为传递之弊。
“这可比现代还要严些呢。”
臻玉想。
前方一阵喧腾,贡院三门大开,此次考官们及卫士从内而出。
林臻玉穿拆缝单衣,单层鞋袜,提着考篮徐徐随队伍前行。
他之前的这位已头有华发,颤着手将大考篮递给监察官,考篮众物:砚台不许过厚,笔管须镂空,蜡台须空心通底,毡毯不得有里,糕饼饽饽都要切开……
贡院内的一排排号筒,成一长巷,巷口有栅门。
入闱后,栅门上锁,同时贡院大门也封闭,鸣炮为响。
林臻玉打量自己这间号舍,很好,足够简陋!
临窗一案,案上以放好卷筒和几张给士子草稿用的白纸,窗子只有空窗框子上,舍门漏风,靠墙放着一块薄木板搭就的床,还有一个破破烂烂的水盆,唯一让人欣慰的大概就是墙角放的新恭桶了。
两排号舍相对坐落,中间有三辆马车能并行的甬道,林臻玉的号舍正对对面两间号舍中间儿,斜对面的两位士子已经摆好笔砚,打开卷筒了。
林臻玉拿起扔在墙角的破扫帚,上上下下的把号舍的积灰扫净,又打开考篮,从中拿出一块雪白棉布,浸湿后将桌案、床板、窗棂、水盆一一擦拭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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