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6 章 壹佰壹拾伍
“就明日吧。”
钟隐月说。
沈怅雪点头:“明日也好。
既然要明日……今晚,就我来吧。”
“那也行。”
钟隐月望向他,“你仍想自己去见见么?”
“总不能事事都让师尊替我做。”
沈怅雪抬手按按他的肩膀,平静道,“这毕竟更是长老与我的事。
有的事,得自己去做个了结才是。”
“而且,我还有些话想同他说。”
钟隐月没有多想,立刻点了头。
沈怅雪要做,他从不拦。
“他若对你出手,你便刺他,别刺死就好。”
钟隐月说,“有我在。
若明日出事,我替你兜着。”
沈怅雪朝他笑了笑,松开手,退后半步,向他作了一揖,深深弯下身去,躬身行礼。
-
乾曜院内,一片狼藉。
沈怅雪推开已经摇摇欲坠的院门。
他刚一碰,院门就吱呀一声,往后一倒,砸在了地面上。
沈怅雪沉默片刻,抬脚迈过门槛,走进院里。
院里已经血流满地,连门边血没淌到的地方,都已是一片黑褐色,那是有血流过而又干了的痕迹。
院边种下的竹子皆已经断了,七零八碎地落在血泊里,唯剩下几段竹根还插在土里。
院子里的有形之物,断的断伤的伤,那块石桌子已经四分五裂。
漆黑的魔气已经有了形态,从房舍里炊烟似的悠悠飘出来。
沈怅雪往里走去。
一入门中,他就见有一漆黑的人影跪在屋中——房中虽然同样一片漆黑,但幸而这间屋舍通往后院的门已被砍废了。
皎洁明亮的月光从那处洒进来,让沈怅雪能将屋中的景象看得清楚。
他看见有个人跪在过堂里。
那像个折腰的乞丐。
他伏在地上,两腿跪着,上身趴伏,弓着后背。
仿佛有什么极重的东西压在他身上,他不停挣扎着想要爬起,却直不起身来。
他凄厉地惨叫着,身体颤抖,手用力地摁在地面上。
那人影漆黑。
沈怅雪再走近几步,便看清了——果不其然,漆黑的并不是那人本身。
他已经浑身裹满魔气。
漆黑的魔气将他重重裹住,让他在月光底下像个匍匐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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