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对已知的恐惧(第4页)
怒极反笑的女孩深吸了两口气,拦住了想要上前教训少女的哥哥,“你是不是以为我说什么你都能无所谓了?”
“可是夏栖迟,你还记得曾经那条总爱围着你转悠的疯狗么,”
她扬着下巴,带着一丝不怀好意的语气,“很久没看到了对吧?可它不是老死的呢。”
“我怎么可能放过一条敢朝我乱吠的疯狗。”
“所以啊……我找人把它打死了,”
叶薇然在少女难以置信的目光中笑得开怀不已,“而且,炖了一锅香喷喷的狗肉煲。”
“你不是全班记忆最好的么,夏栖迟……我找人给你妈妈送去的那天,你一定记得的对不对?”
“怎么样?自己养的狗,好吃吗?”
叶薇然像个极为单纯的小女孩,用稚嫩的嗓音说着对少女而言最残忍不过的话。
她总是能够这样轻易的让人感受最痛苦的事情,亦如多年前她央着自己哥哥以少女底裤的颜色做赌注,逼着那个瘦弱的姑娘亲口说出自己底裤的颜色,不说的话,就让人直接掀裙子。
在那些嬉笑的少年们面前,即便屈辱到想要去死,夏栖迟最终也还是说了,也不得不说。
但是叶薇然仍然不肯放过她。
如果爷爷留下来的狗没有跑出来的话,她大概就真的就被人掀了裙子。
一个人伤害另一个人的理由可以有多荒诞呢?
就像叶薇然不放过任何一个伤害夏栖迟的理由,仅仅是因为老师一次又一次的将她们放在一起做比较。
仅仅是因为,她不甘心于被一个贫穷又懦弱的废物比在了下面。
父母说过,她才是最完美的孩子,没有人可以比她更好。
所以她要看着这个老师眼里的乖乖女,一次又一次的露出恐惧又绝望的眼神,就像此刻。
夏栖迟一直都知道,她人生是真的很痛苦,所以总要有一个支撑着自己活下去的理由,无论是梦想也好,还是情感也好。
曾经支撑着她夏栖迟的,是那个会拿着扇子在燥热的夏夜给她扇一整夜风的爷爷。
后来爷爷死了,她便把感情寄托在了爷爷留下来的狗。
但是今天却有人告诉她,原来那只狗,也早就被她吃掉了。
豁然揭晓的真相,就像某个一直假装遗忘并自以为能够痊愈的伤口,在某一天猛然被掀开了纱布。
才发现它原来从未长好过,反而是在阴暗的角落里日益腐烂,流着脓生着蛆,直到露出了森森的白骨。
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彻底压垮了。
两兄妹走的时候,夏栖迟已经毫无所觉,她只觉得自己呼吸的每一寸都带着痛意。
分不清最痛的究竟是翻江倒海的胃、还是仿佛被凿开之后汩汩流血的内脏。
只知道痛得快要死掉了,痛得已经完全受不了了。
哪怕她把手臂抓出了无数血痕都缓解不了的痛,最后只好哆嗦着把手伸到嘴边,用着平生最大的力气咬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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