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三大伯的一生与离去（第2页）

正月初七，人七日子，面条的香气在村子里弥漫，家家户户都沉浸在这份传统的温馨中。

然而，三大伯的病情却愈发严重。

年前开始，发子就每日祈祷，不奢望老爹能康复如初、长命百岁，只期盼他千万别在除夕夜咽气就行。

大年夜的，一家人可受不了那份晦气。

他甚至自私地嘀咕，最好能熬过凌晨，这样就给儿女留下“三顿饭”

，好让儿女们的生活能有个盼头，越过越红火。

早晨，发子一家人吸溜着面条，暖意在心头升腾。

吃完饭，他嘱咐孩子给老爷子也送去一碗，儿子乖巧地去了。

没多久，他却慌慌张张地奔回来，嘴唇发抖，声音带着哭腔：“爸，我爷他……他张着嘴，好像没气了。”

发子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趿拉上鞋，往东院跑去。

心里暗自思量，老爷子要是真走了，也算是挑了个好时辰，早饭前嘛，不正好给我们留下三顿饭的时间吗？这也算是他老人家为儿女们做的最后一点好事了。

他猛地推开老爷子的屋门，一股难以言喻的骚臭气充斥鼻腔。

尽管这屋里跟外边温度相差无几，但那股气味和寒气却像是有了生命一般，顽强地没有被冻住。

三大伯躺在炕上，形容枯槁，一只脚瘦得只剩下一层皱巴巴的皮，伸出被窝外。

大母脚趾头泛着青黑色，显然是生了冻疮。

发子心急火燎地“啪—啪”

拍了老爷子的左右脸，“啊——”

三大伯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又恢复了那呜呜的喘气声。

看来是嗓子里有啥东西阻碍了正常呼吸，发子这几下拍打，恰巧让他缓过劲儿来。

虽然心里有些失望，但根据三十多年的生活经验来看，老爷子恐怕真的时日不多了。

回到西院自己家后，赶紧告诉媳妇，他要去找秀子回来帮忙。

同时，让媳妇跟妹妹一起把老爷子收拾得干干净净的。

他还得赶紧去亲娘舅家和自己丈人家报个信儿，老爷子不行了，舅舅家肯定得来人。

至于自己那个大哥嘛，虽然住在一个村，但自从老爷子生病以来就很少来往了。

现在即使通知他回来帮忙收拾，恐怕也是白搭，还不如省点口舌呢。

发子手忙脚乱地收拾着东西，急匆匆地赶往丈人家。

他手里拎着五花肉、猪蹄，还有两条鲜鱼，这些都是三大伯家的姐姐们过年时带回来孝敬老爹的。

虽然心里清楚，老爹已经认不得人，吃不下也喝不下，但这份孝心总得从物质上寻求些许找补。

发子对丈人的孝顺，那可真是掏心掏肺，一片赤诚。

他特意绕了一小段路，来到老姐秀子所在的村子。

他告诉秀子，得赶紧回家看看老爹，他则负责去舅舅家报信。

秀子自从嫁人后，在家中的地位就显赫不已，说一不二。

她嘱咐婆婆看好家和孩子，便匆匆回娘家了。

丈人家离他们村子并不远，也就七八里的路程。

虽然骑车会远一些，但冬天步行可以抄近道。

不到一个小时，发子就赶到了。

一踏进屋，就看见大连襟、大舅哥、小舅子挤了一屋子，过年都回来了，有的初三回来后就一直没走，还有昨天才回来的。

发子在这欢乐祥和的氛围中，实在不忍心说出自己老爹快不行的消息。

再说了，这话一出口，这些连襟、大舅哥和小舅子肯定都得去，到时候呼啦啦一大群人，不仅扫了兴，而且说不定到家里时老爷子还没咽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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