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火狐狸(第2页)
大舅说,那天月亮出奇的亮,夜晚如同白昼,荒野除了风声偶尔会有动物的叫声。
临近半夜十一点,火狐狸又来了,再狡猾的狐狸也比不过一个好猎手。
在细细的嗷嗷声中,火狐狸被逮住了,随之残忍的是他们得到一张狐狸皮。
大舅眉飞色舞的讲着,母亲听后脊背发凉。
“后来你猜怎么着”
。
过了一个月,又来了一只白色的,它不是跳进院子的,是从开的侧门拱进来的,在门前捕到火狐狸的地方嗅探,估计是找同伙,欸我就用同样的方法又得到一张狐狸皮,我们班长还不让我抓呢,说这玩意有灵性,我咋没看到,这都过去多少年了,现在就在我家柜里呢,大舅自鸣得意的说。
在我们这狐狸就是仙家,什么黄皮子,狐狸,这都是惹不起的存在。
无神论者经历事多了,年龄大了,也就成了除了不信自己其他的都信了,多年以后大舅不得不为这两张狐狸皮烧香,为自己赎罪。
在主体结构和门窗上完后,父亲有病了,得了肺结核,停止教课。
不得不进城看病。
父亲刚刚出院不久,弟弟发烧生病了,隔一天我也住院了。
家里接二连三有了病人,这疾病如同炸弹,把家里经济炸的面目全非,除了没有劳动力干活挣钱,更雪上加霜的是没钱了,父亲的病花光了所有积蓄,我和弟弟生病是大姨送来的六十块钱。
这一年秋天房子并没有盖完,冬天也没有搬进去,母亲抱着弟弟领着我回家时候已经是年关。
因为肺结核是传染病,所以父亲吃用都与我们分开。
新房没盖好,又怕传染给爷爷,所以那一年爷爷没有回家过年。
我想爷爷是不怕被传染,也不怕下屋的漏风漏雨雪,只要能回来。
母亲说家里真是穷的揭不开锅了,回到家过年的年嚼谷一样没有,十岁大姐和八岁二姐竟然和奶奶一起把家里被褥拆洗了,打扫卫生更不在话下。
几十年后母亲说起这事还满是自豪满含热泪。
多亏小个老李大姑送来的米面油肉,让这个年像个年。
母亲说那时候我心里就犯嘀咕“是不是我命不好,把家妨了”
,母亲都怀疑爷爷的腿,奶奶的半身不遂,父亲的病可能都是因为他。
“从小没有娘,终究命不强”
母亲总是重复这句话。
一个人不信宿命,说明还年轻。
而这一年,狗剩子媳妇喝药了,狗剩子的拈花野草是明目张胆的,任哪个媳妇都受不了这样的羞辱,尤其跟念杰媳妇更是肆无忌惮,念杰媳妇的那句“我家炕头永远给狗剩子留个枕头”
,别人听着只是玩笑,但是在这个老实的媳妇心里,这是诺大的羞辱。
她是一边跟狗剩子诉苦,一边据理力争,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可是一个不心疼你的人,又怎么能看到你的苦,一个冲出这俗世的脸面的人又怎么知道羞耻和责任,即使孩子也有两岁,也阻止不了,这狗剩子在念杰不在家的时候大摇大摆的枕上那个枕头。
念杰是半失聪的,在铁路上班,干一天休一天,这上班规律直接导致了狗剩子在自家的睡觉天数。
大多数妇女解决家庭争端的方法,都是一哭二闹三上吊,这哭没人心疼,闹也没有人劝解。
“狗剩子你要是再不改我就喝药”
媳妇绝望的说,这也是最后的威胁了,“哼----”
就这个哼在他的鼻子中旋转着拉着长声起伏着。
这个她心心念念嫁的男人,此时是这么的冷酷无情毒辣,这是一个导火索,也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骑虎难下也心如死灰的狗剩子媳妇只能选择第三条路“上吊”
了,当着狗剩子的面,喝下了一口敌敌畏,狗剩子马上抢下了药瓶,然后喊人进行了“灌大粪”
,没有打针吃药,过几天就好了,这一次的“上吊”
没有让狗剩子收敛,反而看清媳妇已经无计可施了。
而我家房子在贫病交织中被迫中止了。
这一年我们一家在下屋仓房过的年,这一年是唯独没有爷爷的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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