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命夭折(第2页)
大文家炕上全是玉米棒,两岁的儿子在炕上玩耍,她边搓玉米粒子边逗孩子玩。
就在她低头去捡掉到地上的玉米的当儿,影影绰绰有一双红眼睛透过窗户在向里凝视,而这时走到炕沿边上的孩子踩到玉米棒上,脚一滑,后脑勺着地摔到了地上,孩子当即发出了“嗷嗷”
的叫声,双腿屈起,随着“嗷嗷”
声的减弱,半个小时后孩子就没了。
跟他的小哥一样,葬在了村南岗林带里,夭折的或者非病死和自然老去的,都算是横死的,不能进入祖坟,而他们最后会在这里相聚,没有坟头,是与地面齐平,这样望不见家,才能不惦记回家。
而我脑子里一直挥不去黑山老妖从那里出来的画面。
还没有从去年的丧子之痛中走出来,今年这个就夭折了,大文经过两次打击和自责,精神状态处于崩溃边缘,已经不大正常,不断重复着那一双眼睛,眼睛也由红色,变成红色滴血,最后红色滴血发光。
刘瘸子更是每天精神恍惚,他总说算卦的说的他没有儿子命,真准哪。
这两口子让人看着可怜,但也无能为力,只能唤起无奈的同情而已。
一个家庭刚刚燃起来的希望就这样被拦腰截断了。
展现在他面前的是一片荒芜的原野,一个泣血的声音在一遍一遍的问:现在怎么办?
农村总有打着竹板游走算卦的,可以抽帖看手相,看宅基地,一切皆可算。
刘瘸子就是在他还未婚的时候占了那样的一卦,当时年龄小还是无神论者。
经历两次大事他信了占卜,信了玄学。
接受了上天安排的宿命,从此吃斋礼佛,家里也供奉了当地的仙家“胡三太爷胡三太奶”
,从一个满嘴脏话心胸狭隘变成沉默寡言只行好事的人,也是继老姥爷外唯一会写“聚魂单”
的人。
大文在以后的日子里生了两个闺女,都健康平安的长大了,也许算卦说的对?
两个夭折的孩子带给父母撕心裂肺的伤痛,带给全村人除了悲痛还有警醒,至少曾经了解过的人,都不在把发烧不当回事,吃点药就完事了。
而彻底扎根的是看护孩子观念:看孩子是最大的事儿,什么也不用干,看好孩子就可以。
多年以后母亲把这句话告诉了姐姐,告诉了我,告诉了弟弟,告诉了她能告诉的所有的人。
我的降生给母亲增添了不少操劳,而且四个孩子需要照看,就忽略了爷爷。
繁重的劳动压的母亲喘不过气来。
山上的活干完,还有家里的挑水烧火喂猪,如果干活真的能发财,那么母亲早就富甲一方了。
母亲一天到晚,只知道怎样把力气放到脚上手上肩上,心中无暇多想一片空白。
有一天母亲上工回来了,没有吃饭,说躺一会再吃,可一睁眼就是亮天了,母亲最大的愿望是奢侈的睡到自然醒。
奶奶爷爷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所以在庆大哥来接爷爷过去生活后,爷爷万般无奈而又义无反顾的去了。
身体曾经伴其跋山涉水,而如今被迫的背井离乡,我的爷爷太自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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