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扭曲的嫉妒(第2页)
“我看有时候就找我老舅唠嗑啊”
,她继续说道。
“嗯,我家小义也不爱吱声,两个蔫巴人整一起正好”
奶奶打趣的说。
“你家大伯哥的儿子福生是不是也快结婚了?”
奶奶转移了话题。
母亲凭着感觉也知道这群女人的羡慕嫉妒恨,可总不能为了她们,让父亲上演一场打媳妇的戏吧?再说她们也就是背后嘀咕,自己总挨揍,所以希望别人也一样,总是怕别人比自己强,母亲也没太在意。
可老天偏要跟她对抗,与大姐年龄相仿的男孩居多,与二姐年龄相仿的也是男孩居多,基本上是这么个情况,母亲生个闺女,随后邻居生个儿子,就说大舅家吧,福吉大哥比大姐小一岁,利子二哥比二姐小一岁,在一个重男轻女的家庭,这是太眼人了。
还好二姐生下来,一看就是美人坯子,用爷爷的话说:“我活这么大岁数,就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尕娃子”
,爷爷用他走南闯北学的一知半解的方言夸奖并炫耀着。
每次爷爷或者家里人夸奖二姐时,奶奶都会说:“不好看啊,谁家孩子不这样,以后不许这么夸”
。
漂不漂亮奶奶当然知道,只是老话说了,自己孩子自己不中夸,容易长毛病。
而且有些老人,自以为知道的多,会说:“这孩子这么漂亮,可得看住啊,要不认个干妈吧”
,这么漂亮可别是仙女。
在农村,总有些离谱的传说,漂亮的孩子都是天上的花姐,过不了十八岁就会回到天上去。
奶奶经历太多的丧子之痛,不想这种痛楚在孙子这辈还在延续,所以怕极了。
农村妇女是没有几个有家庭地位的,有的男人在门外懦弱无能,在家里却是一把“好手”
,轻则是骂,重则是打。
就如东屯的李春媳妇胖丫,那媳妇长的人高马大,李春个子不高,还瘦小,有个刁钻的婆婆,还有一个不奸不傻二虎巴登的老公公,只要婆婆一句话或者一个眼色,李春就能动手,也敢动手,开始时候李春一个人打,有时就心有余而力不足,时间长了,他爹就帮着打了,打人一定是使人上瘾的,所以两天一小打,三天一大揍啊,总是听到从他家院墙穿过来的如同杀猪般的号叫,“黑天你骑我,白天你爸骑我”
,胖丫的这句绝望的嘶喊传遍了十里八乡的旮旯胡同。
有人就冷嘲热讽的说多亏一身肉,否则一般人都扛不住。
胖丫没有像她的婆婆等到熬成婆婆的那一天,就自杀了,从一身大红喜服迎进门到盖着白布抬出去,也就两年,当初的唢呐欢庆的声音和氛围还袅袅盘旋萦绕。
自己娘家知道闺女挨打,觉得都是正常,过两年就好了,可是谁也没有想到胖丫熬不住也挺不了了。
最后悔的是她婆家,胖丫的死不但减少个劳动力,本就一贫如洗的家,没有能力再娶媳妇了,何况除了后妈谁忍心自己亲闺女跳入火坑。
胖丫什么也没有留下,甚至没有惋惜,只是她的死提醒了那些打手,要掌握好力度,有尺度有分寸,否则费钱。
那个年代母亲的家庭地位遭到全村女人的羡慕,嫉妒,恨。
接二连三的姐姐们的到来,也使母亲担心起以后的生活,母亲常说:“找个啥样的都行,就别找个羊毛丁啊”
。
“羊毛丁”
就是总打媳妇的男人。
母亲在炕上剪着鞋样,父亲坐在炕沿边眼巴巴瞅着母亲侍弄给他做鞋的家把式,期待着一夜就能把鞋做好。
冬日橘红的晚霞,穿过层云,照在我家那幢风烛残年的老房子,屋子里暖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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