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画中怨归魂劫
我站在老宅的暗影里,月光像一层薄霜,从破败的窗棂间斜斜地洒进来,落在那幅悬挂在墙上的《归魂图》上。
画中女子披着素白长裙,发丝如墨,垂落至腰,面容模糊,却总在夜深人静时,缓缓转过头来,直直望进我的眼底。
我已经连续三夜看见她了。
她不说话,只是看,可那目光像针,一寸寸扎进我的骨髓。
起初我以为是幻觉。
连日赶稿,熬夜写小说,精神恍惚,眼花耳鸣,谁不会做几个怪梦?可第三夜,我分明听见她在画中低语:“你来了……终于来了。”
声音像从井底浮上来的雾,湿冷、黏腻,缠绕着我的耳膜。
我猛地惊醒,却发现枕头边湿了一片——不是汗,是血。
我这才意识到,事情不对。
柳眠是在第四天清晨出现的。
她穿着一身褪色的青布衫,发髻松散,眉眼清冷,像是从旧年月里走出来的人。
她说她叫柳眠,是这宅子主人的后人。
我没多问,只觉她身上有种说不出的疏离感,仿佛不属于这个尘世。
她带我走进祠堂,推开一扇尘封多年的暗门,门后是一间密室,墙上挂着一幅残破的画卷,画中女子与《归魂图》如出一辙,只是眼神更加空洞,像是被抽走了魂。
“那是我。”
柳眠轻声说。
我心头一震,几乎站立不稳。
她缓缓道来,声音像风拂过枯叶,沙沙作响。
她的祖父柳无尘,是百年前赫赫有名的画师,痴迷画道,尤擅“魂绘”
——以血为墨,以魂为线,将人的精魄封入画中,令其永生不灭。
他本想为亡妻绘一幅《归魂图》,让她魂归人间,重续前缘。
可那夜,天象异变,阴气冲霄,他在画到最后一笔时,手一颤,竟误将孙女柳眠的魂魄封入了画中。
而我所见的那幅《归魂图》,正是那幅被诅咒的画。
“我不是活人。”
柳眠看着我,眼神平静得近乎悲悯,“我的肉身早已腐朽,魂魄被封在画中百年。
可魂不能独存,于是我的执念、我的怨恨、我的不甘,被剥离出来,化作另一个‘我’——那画中的女子,是我的‘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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