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第2页)
他在说“罢”
字的时候,马匹就已经动了,然而他的人更快,话音未落,刀刃便从项桓的头顶上劈了下去。
袁傅是尸山里闯出来的武将,一招一式没有半分炫目的技巧,是实打实的刀劈斧砍,他把所有的刀术都化作了最简单粗暴的力量,仿佛泰山压顶,只一招足以将人对半撕开!
只听“砰”
的一声。
兵器交击,在雪白的枪杆上擦出细碎的星火。
在场的两方几乎全都被这大开大合的一串动作惊住了,先是震惊袁公出招之快,其次是诧异他的刀竟会被半途拦截,前后不过眨眼的功夫,谁也没想到项桓能接住这能削金断铁的力量!
袁傅紧压着刀柄,他的嘴唇因用力而死死的抿着,隐约有些颤动,寒光下的少年笔直地迎上他的视线,那双冷厉的眼睛似乎还带着几分不愿服输的强硬。
已经很少有人敢这么和他对视了。
曾经在长安的演武场上,项桓众目睽睽之下挡住他一刀,彼时他未出全力已然让年轻的男孩虎口发麻。
袁傅以为自己多少是知道这个少年的斤两,然而短瞬的交锋却不得不使他惊讶。
想不到仅仅在一年的时间里,对面的年轻人竟已成长至如此地步。
冷月清辉,雪牙反射的光晃进眼里,恍惚间他回忆初见时项桓对自己说的那一句“虚岁十九”
,才依稀认识到,原来再有两载春秋他便已过半百之年。
长江后浪,总是来得那么令人猝不及防。
随着少年的一声大喝,战马随袁傅一同往后猛退了数尺。
周围观战的骑兵们像是现在才回过神来,总算想起了自己站在此地的初衷,当下犹如战鼓一击敲响,高扬着手中的武器纵马火并。
战场的气息在远离城门的平原上再度燃起,苍凉的月色下,两军相对的潮水向着对方涌去,而人群之中,是一老一少双方主将激烈的交锋。
项桓其实并没有把握真的能打赢袁傅,他们之间隔着二十年的差距,这不是一朝一夕可以追赶得上的,但他十分清楚,此时若把人放走,哪怕守住了青龙城也将后患无穷。
他尽可能的在陪他拖延时间,也尽可能的拼出自己所有的力气,雪牙在掌心翻转得越来越快,两天两夜的奋战差不多耗光了最后的精气神,可此时项桓居然生出一种回光返照的狂欢。
他同袁傅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杀术,纵然枪法再快,袁傅却总能用最为简单的劈砍毫不费力的将那翻花似的锋芒压制住。
乱世名将的刀,一刀比一刀更快,也一刀比一刀更为凌厉。
接连交手的巨震,让两把武器都隐隐有断裂的趋势。
袁傅虽能游刃有余地对付面前的这个年轻人,但也忍不住在心中感慨——
面对这样一个体格尚不足自己的人,他居然用了十招还没有杀死他。
一段时间的交锋下来,竟也开始感觉到了疲惫。
此时此刻,哪怕一代霸主,亦忍不住喟叹,承认一句自己是真的老了。
挡开项桓刺来的枪锋时,他想,若是在他十九岁的年月,像这样的敌人怎能拖延住他的时间?不出三招,他便可以将对方斩于马下。
那是何等意气飞扬,何等目中无人,好像总有用不完的力气,纵然无权无势,只一把长刀在手,也有征服天下的豪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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