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9章(第3页)
“满朝都知我无党。
此心光明,可对天日。
你只去看一看石斋先生死活,何用害怕!”
刘见父亲意思坚决,不敢做声,恭敬退出。
关于上本回话的事,他只好请母亲亲来婉劝。
到了晚上,刘宗周开始起草奏疏。
窗子关得很严。
风从纸缝中打阵儿吹进,吹得灯亮儿摇摇晃晃。
他的眼睛本来早就花了,因灯亮儿不断摇晃,写字越发困难。
倘若是别的大臣,一定会请一位善做文章的幕僚或门客起个稿子,自己只须推敲推敲,修改一下,交付书吏缮清。
但刘宗周自来不肯这样。
他每次上本,总是怀着无限诚敬,自己动笔,而且先净手,焚香,然后正襟危坐,一笔不苟地起稿。
何况这封疏关系重大,他更不肯交别人去办。
他刚刚艰难地写出两段,他的夫人冒着雨,由丫环梅香搀扶着,来到书房。
他停住笔,抬起头望了望,问道:“这么大的雨,满院都是水,你感冒才好,来做什么?”
老夫人颤巍巍地走到书桌旁边坐下,轻轻地叹口气,说:“唉,我不放心呀!
今日幸亏众官相救,皇上圣恩宽大,没有立刻治罪,叫你下来回话。
你打算如何回话?”
“你放心。
我宁可削职为民,断不会阿谀求容,有负生平所学,为天下后世所笑。”
老夫人忧愁地说:“唉,天呀,我就知道你会要固执到底!
这样岂不惹皇上更加震怒?”
他故意安慰她说:“皇上是英明之主,一时受了蒙蔽,此疏一上,必能恍然醒悟。”
“虽说皇上圣明,也要防天威莫测。
万一他不醒悟怎么好?”
“忠臣事君,只问所言者是否有利于国,不问是否有利于身。
当国势危急之日,不问自身荣辱,直言极谏,以匡朝廷之失,正是吾辈读书人立朝事君之道。
朝廷设都御史这个官职,要它专纠百司百司——指所有衙门,也指百官。
辨明冤枉,提督各道各道——指全国十三道御史和按察使,为天子耳目风纪之官。
我身为都宪,倘遇事唯唯诺诺,畏首畏尾,不能谏皇上明正赏罚,不能救直臣无辜受谴,不能使皇上罢聚敛之议,行宽仁之政,收既失之人心,不惟上负国恩,下负百姓,亦深负平生所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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