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阅览室(第7页)
我解释道,也许因为我们都在注意窗外、书架、吊灯和透过窗叶片的光,才没有发现报纸被洒得遍地都是的。
但这更加剧了心中的恐惧,“我们还是走吧!
明天再来理。”
“不行,明天一早杨老师就会来开门,我们没时间,”
刘富宽说这话的时候,从阅览室到仓库的门咝呀地轻轻开了一条缝隙。
我们立即把目光投射到那门里,瞬间,洒落一地的报纸、被光撕成碎条的桌椅书架、熄灭了的吊灯和呆若木鸡的我们都仿佛被紧紧钉在原处,没有风啸,没有火车驶过的哄鸣,吊灯也不再晃悠,安静得只剩自己的心跳,可是从阅览室隔壁仓库里传来若泣若诉的呜声悲鸣把整个世界打碎后,铺天盖地扔过来,我俩再无所顾忌地夺门而出,径直跑到寝室,打开灯,方才明白了是自己在吓唬自己,相顾着对方哈哈大笑。
“得回去把报纸整理好,”
喝了杯热茶缓过神来,刘富宽说。
“挨骂就挨骂吧!
反正我不回去,要不等到明早再去,杨老师上班之前整理好是来得及的,”
我还是心有余悸。
“那以后阅览室你也不敢一个人值班了?”
“敢吧,只是再不敢留在里面太晚!”
“要知道你这么胆小,我就懒得掺和进来帮你,”
他说着,干脆心不在焉地脱了鞋子躺到床上看杂志。
“不是胆小,只是真的太吓人,”
我辩解道。
“那就明日一早去吧!”
说着他又悠咻地站起来穿鞋子。
“准备去哪儿?”
“到食堂看电影,今晚会放一部我喜欢的神话,看完就去打篮球,或到足球场跑步,才九点钟,懒得呆在寝室呢!”
刘富宽就要出门。
我赶紧跟着喊道:“等等,我也去,”
其实真怕一个人留在寝室里面。
刚出门就撞见陈永从过道走来,远远地问我们:“你俩晕跑什么?我喊几声都装作没听见。”
陈永和周雨江住在同一个寝室,他比我们沉稳得多,还记得刚进校报名的那天在教务大厅相遇,他嘴上面还搭着长而浓的一字胡,后来又时常夹着烟卷不苟言笑地坐在床沿思考,那缕青烟就随着他深邃的目光飘散开去,或者撑着那比我们都高的个子站在寝室的窗前眺望,要不是报名时和他认识,我也会像好多同学那样,以为他是送孩子来学校的家长,但其实他是唯一没有让家人陪着进校的同学,军训那天他不得已把胡须剃了,那一直淡淡的笑才从脸上显露出来,眼神也不再那么深邃,后面每每在阅览室和他相遇,都要聊上很长时间,相互推荐彼此喜欢的书籍。
又一起常去堰子岭、二戈寨街、林科院等地方看书散步。
“没什么啊!”
我回答,暗示刘富宽要保密。
“说出来只怕会吓死你吧!”
刘富宽不以为然的样子。
“不妨说说,”
陈永走近了。
“你要保守秘密吗?”
我问。
“得得,又来,那有啥好保密的啊?又不是姑娘家做事情,”
刘富宽鄙视地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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