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花果山(第8页)
他用牙齿咬住那软木塞,猛地一扯!
“啵”
的一声轻响,木塞被拔开。
一股浓郁、辛辣、带着淡淡霉味和阴气的酒味瞬间弥漫开来,与这山顶的血腥和死寂气息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极其怪异的感觉。
齐天看也没看,仰起头,举起酒瓶,“咕咚咕咚”
就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液体划过喉咙,他呛得咳嗽起来,牵动了胸口的伤势,咳得撕心裂肺,但他脸上却露出一种近乎畅快的神情。
他抹了一把嘴,将酒瓶递还给我,金色的瞳孔里似乎有了一丝微弱的光在晃动:“喝!
狗日的小子……有这好东西……不早点拿出来!”
我接过还带着他掌心温度(或许是错觉,他的体温其实很低)和血迹的酒瓶。
瓶口残留着他刚才咳嗽时溅出的些许血沫。
我没有犹豫,也仰头灌了一口。
酒液入喉,像是一道烧红的铁线,从喉咙一直灼烧到胃里,带来一阵剧烈的灼痛感。
那味道确实糟糕透顶,混杂着土腥、霉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阴冷,与我曾经喝过的任何琼浆玉液都无法相比。
但在这极致的冰冷和绝望中,这股灼热的刺痛感,反而带来了一种奇异的、活着的实感。
我们两人,就在这白骨堆砌的山巅,在这埋葬了齐天所有过往荣光和子民性命的坟场,你一口,我一口,沉默地分食着这瓶来自幽冥的、最低劣的酒。
没有交谈,只有喉咙吞咽的声音,和偶尔因牵动伤势而发出的、压抑的闷哼。
酒瓶很快见了底。
当最后一滴浑浊的酒液从瓶口滑落,齐天一把抢过空瓶,仰起头,张开嘴,贪婪地伸出舌头,去接那最后一滴。
他的动作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对“生”
的渴求,看得我鼻尖一酸,赶紧低下头,掩饰住瞬间涌上眼眶的热意。
我不能哭。
至少,不能在他面前。
他已经背负了太多,家园被毁,兄弟背叛,子民惨死,如今连自身的存在意义都变得模糊不清,身体更是濒临崩溃。
如果连我也垮掉,如果他看到我也被这无边的悲伤吞噬,那支撑着他的最后一点点东西,或许就真的碎了。
总要有一个人,看起来是“坚强”
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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