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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冬一个寒冷的清晨,阿廖沙挨了顿打,因为他没有准备好一杯茶。
茶水烫了伊万诺夫的舌头,他大喊大叫,用最肮脏的字眼辱骂,把阿廖沙推出了门,然后又是一下——可能是踢了一脚——阿廖沙没能站稳,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多亏新雪和湿润的泥土,阿廖沙没怎么受伤,至少骨头完好无损。
他爬起来,矿工们正排成一列准备上工,表情麻木而平静。
“滚上来!”
伊万诺夫怒吼。
阿廖沙低下头,手在衣服上擦了擦。
伊万诺夫在下雪之前给了他件破旧的棉衣,暗黄的棉絮外露,针脚粗糙。
阿廖沙很珍惜这件棉衣,他将棉衣拆开来,在秋日最后的阳光下晾晒,然后重新缝补。
他要靠这件衣服度过西伯利亚的严冬。
伊万诺夫气咻咻地坐在木桌前,等着阿廖沙给他做早餐。
他又被女护士拒绝了,心情格外低劣。
阿廖沙当然不会主动触他的霉头,不过伊万诺夫总能找到理由殴打他。
伊万诺夫宣称,唯有挨打才能改造好纳粹主义思想。
“臭婊子!”
他骂道,“你他妈的想干嘛!”
“对不起,伊万内奇。”
“你这个挨操的假娘们——”
骂归骂,伊万诺夫没有再跳起来给他几巴掌。
阿廖沙做了早餐,伊万诺夫吃完,揣着酒瓶离开了。
阿廖沙清洗盘子,打扫房间,整理账目和报纸。
太阳渐渐升起,雾气弥漫,太阳就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
他搓了搓手,脚后跟隐隐发痒。
那个俄罗斯老女人说的没错,冻疮这玩意儿,得了一次就会年年发作。
治疗冻疮没什么特效药,即便有,也轮不到他这个纳粹俘虏。
用伊万诺夫的话讲,痒就剁掉,反正留着也没用,“你那脚还不如女人的大。”
这天,阿廖沙去厨房拿了土豆。
有些圆白菜,他眼巴巴地看了一会儿。
玛莎婶婶见他进来,一言不发地做自己的事。
臭婊子,阿廖沙在心里骂道,他恨俄国女人,下贱之中的下贱。
下午,伊万诺夫从矿上巡视回来,坐在办公室里。
他有个瓷杯,是他特别爱惜的宝贝。
阿廖沙为宝贝瓷杯织了一件衣服,所谓的“茶杯保暖套”
,上面用红线绣了一颗五角星。
阿廖沙照例为伊万诺夫读报纸,他垂着眼睛念完了头版,就听伊万诺夫粗声粗气,“——你他妈去过列宁格勒吧?”
“去过。”
这是危险的话题,预示着一顿比清晨更可怕的毒打,但不能不回答。
不回答问题就表明改造失败,阿廖沙还不想肿着脸过半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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